這個時候司機是一份很吃香的工作,一般人想學都沒地學,眼前有個現成的人選,楊曉卉當然不會放棄了。
所以劉天立第一天拒絕了她,她也不沮喪了,第二天照樣來,一連來了一個星期,每次還總帶點酒或者其他的吃食來,劉天立不收,她也不拿回去。
對著這樣一個漂亮小姑娘,誰都硬不起鐵石心腸,劉天立不是沒說讓她不要來了,可她不聽,繼續來,態度又好,對誰都笑眯眯的,劉天立被她磨的沒辦法,就鬆口答應了。
「小楊,明天中午吃完飯,我教你開車。」得,要犧牲一下午睡時間了。
劉天立也是經過一番考慮才同意的,首先楊曉卉是一個小姑娘,就算學會了開車,也不會搶他的飯碗,男女有別,吳錦生不會要一個女同志當司機。
既然沒有競爭關係,教了就教吧,都吃了人家那麼些東西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
就這樣,楊曉卉正式開始學車,車當然是廠裡的那輛破吉普車了,這輛車是真的破,坐在上邊午飯都要顛出來了。
劉天立覺得自己收了一個天才徒弟,還沒教幾天,人家領悟力非凡,就能自己開車了,這不禁讓他想起自己學車的歲月,被師傅敲頭踹屁股罵笨蛋是常有的事情,要不是師傅是自家老子的好友,早就不想再教自己了。
瞧瞧自己教出的學生,再想想當初學車的血淚時光,一定是因為教的人不同,才這樣不同的結果。
每天中午,楊曉卉開著車在廠院子裡轉悠時,一群吃完飯的男職工就圍在外面豔羨地看著她,也不知道是看人,還是看車呢,這都成為機械廠的一景了。
今天,楊曉卉正要跟著劉天立開車去火車站接吳錦生他們回來,就聽到有人在後面喊。
「等一等小楊同志楊曉卉同志!」
楊曉卉扭頭一看,一個瘦弱的戴眼鏡男人氣喘吁吁地往她這邊跑。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楊曉卉下了車,等對方跑到自己面前問道。
小張彎著腰,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幾下,說:「小楊同志,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們董主任找你有事,有急事,麻煩你現在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董明月找自己有事?楊曉卉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情,但看小張臉上很著急,轉身跟車上的劉天立說:「劉師傅,董主任找我有事,我就不去接廠長和周秘書了。」
劉天立擺擺手,「好,你去吧,我還要趕時間去接廠長他們,就不多說了。」
楊曉卉剛踏進辦公室,就見董明月拼命地朝她招手,一頭霧水地走過去,手裡就被她塞進了一個電話筒。
「小楊,這是菲利普先生打來的電話。」董明月怕對方聽見,小聲地跟她說。
楊曉卉秒懂,這是美國那邊有反饋了,之前她還在想也許她的設計有點超前,不符合這個時代的主流審美,所以摺疊鏡子撲街了,現在想來也許並沒有。
「喂,我是楊曉卉。」
菲利普一聽到這個熟悉流利的英語,差點淚流滿面,之前跟董明月雞同鴨講,後來是聽到楊曉卉的名字了,可是等了一段時間她都沒來,還以為自己理解錯誤了呢。
「親愛的楊,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還是這麼美麗溫柔」菲利普滔滔不絕地讚美道。
楊曉卉無力地扶額,老兄,你打這麼貴的越洋電話,就是想說這些廢話的嘛。
好不容易讚美的話說完了,菲利普開始說正事了,「楊,我想再進一批商品,這次一共要進15萬個,價格是不是有所優惠啊?」
「菲利普,當初在廣交會上,我就說了,無論進多少的貨,價格都一樣,不然就沒有利潤了。」
電話那頭的菲利普再次受到傷害,撅著嘴說:「好吧,好吧,冷酷無情的小女孩,星期一我會讓財務先打一萬二的定金給你們廠在期限的時間生產出商品給我」
「永輝機械廠信譽一向很好,而且上次不也是準時交貨嘛,所以你就放心吧。」
楊曉卉和菲利普在電話裡面就把生意談下來了,接著菲利普又逗了楊曉卉幾句,被人家懟回去,非常受傷地掛了電話。
董明月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楊曉卉鎮定得和外商侃侃而談,很是羨慕,她想好了,以後也去學英語,學好了,就不會對著外商膽怯心虛了。
其實這個學不學英語沒關係,主要是董明月在外商面前沒自信,如今的國人普遍都這樣,覺得國外發達先進,在外國人面前自卑自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