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的領導們都在翹首期盼美國那邊的訊息,連吳錦生也是,畢竟這筆生意如果能長久的做下去,對機械廠的未來是有益無害,或許還能搭上這陣風,機械廠可以煥發第二春。
一天一週一個月過去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傳來,領導們唉聲嘆氣,想著這是一刀切的買賣了,內心普遍失落著,創匯美夢就此破碎了,機械廠的前景又黯淡無光了。
這時又有人提起把四五兩個車間封存的裝置重新啟動,生產鏡子往國內銷售啊,之前那批瑕疵品供不應求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到現在還有人來問有沒有存貨呢。
當時封存裝置是為了美國那邊如果繼續訂貨,可以很快投入生產,反正機械廠不是很忙,少兩個車間的裝置還應付的過去,至於多餘的工人暫時分散到其他車間上班。
沒想到這成了現成的理由啊,美國那邊都不要了,幹嘛不生產了在國內賣啊,這個想法不止在一個人的腦海裡閃過。
在廠例行會議上,財務科王科長彙報完財務現狀,掃視了一圈會議上心思各異的同事,說,「廠長,那批瑕疵鏡子共計589個,一個售價元,總共收入應該是元,抹去零頭,實際收入1470元。在這裡我僅代表個人提出意見,這種產品可以繼續投入生產。」
會議上的其他科長們倒抽一口冷氣,接著紛紛交頭接耳,他們都知道那批瑕疵鏡子收益很不錯,要不然那段時間王科長怎麼走路都帶風呢,現在直觀的這麼一聽,真的覺得這種產品是暴利啊。
機械廠生產的五金配件可都是按斤稱,售價都比不上按個賣的鏡子哩,更不要說裡面的利潤了。
眾科長心思浮動,寧科長就開腔說:「廠長,我同意王科長的話,我們可以繼續生產這個產品啊,既不耽誤五金配件的生產,還能得到豐厚的利潤,豈不是兩全其美。」
人事科的科長也發表了意見,「我同意他們倆人的意見,生產產品賺取利潤。但我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產品賣的再好,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還不是拿死工資。可廠裡有錢了就不一樣,咱們就能蓋家屬樓啊,現在的家屬樓建成都多久了,早就應該蓋新的了。而且每年結婚的職工那麼多,他們都等著分房,還有一些住房條件相當擁擠的老職工也等著,我這邊壓著不少申請資料呢。如果廠裡有錢了,新建家屬樓,可以減輕人事科不少壓力。」
是啊,廠裡最得罪人的就是人事科了,什麼懲罰機制都是由他們制定,職工才不管是上邊要求人事科出臺制度,把賬都算在他們頭上。
還有房子是國人人生中的頭等大事,現在大部分職工住房條件普遍都不好,住房是職工的首要解決問題,一家子五六口人住在一間十來平方的房子了,咳嗽一聲全家都知道。
在做的領導們住房還算寬敞,可是子女大了不是要結婚生子,這一大家子住的就擠了,領導們普遍反映住房擁擠,可他們比下邊的職工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人事科長的話說的他們贊同地點頭,趙科長也按耐不住了,說:「廠長,我們抓緊開始生產吧,耽誤一天就少掙一天的錢啊。」
他是業務科的科長,對商機會比其他同事要更加敏感。
吳錦生聽了他們的發言,搓了搓手,如果在廣交會沒有簽訂那份合同,他現在也不糾結了,可這不是簽了合同了嘛,註明一年內不得生產同類產品在市面上銷售,這是菲利普耍的一個小心眼,商人最清楚了獨家商品壟斷才是最賺錢的,雖然暫時預料不到前景,他還是加上了這個對自己有利的條款。
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沒有籤合同,這個摺疊鏡子上沒有帶著洋標籤,也許根本就無人問津呢。
「當初我們和外商簽訂了合同,上面的條款註明了一年時間不得生產在市面上售賣,這是帶著法律約束的,我們想把機械廠做大做強,該遵守的原則還是要遵守的,而且時間不過是一年,我們再重新生產時間上還來的及。」
多虧現在是七十年代末,要是再過幾年,一看市面有哪種商品銷售好,其他廠早就一窩蜂仿製山寨了,只能說還沒有經過市場經濟洗禮的人都比較單純天真。
他話說完,任憑下邊的屬下說地天花亂墜,也不為所動,後來更是藉著去省城開會,遠遠地躲開了一陣,想著回來時,他們也差不多死心了。
而這個時候的美國,菲利普正在聽他手下三家規模比較大的超市經理在彙報日常工作,其中一位超市經理把這段期間商品銷售情況簡單的彙報了一下,具體的他就不浪費口水了,報表已經上交了,老闆自己看就行了,他就是這麼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