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紅花晚飯做好沒多久,楊一山和楊建國父子先回來了,接著楊建兵低著頭揹著書包回來了。
楊曉卉的眼睛在楊建兵身上掃視了一圈,在他注意前移開了視線。一個月沒見,精氣神都沒了,不用說了,肯定是落榜了,看這副打扮楊一山夫妻倆應該還沒死心,送他去讀高復班了。
也是啊,辛辛苦苦培養十幾年,一朝落榜驚醒人,擱誰身上都接受不了,還想著再試一把,也許就會成功呢。
楊一山夫妻是這樣想的,楊建兵更是這樣想的,他一心想通過上大學脫離工人階級,真讓他進廠當工人肯定是不樂意的。
楊曉卉心裡暗自慶幸,自己躲開了暴風雨,等風平浪靜了才回來。
飯桌上,葛紅花一改往日作風,給楊曉卉夾了好幾次肉和雞蛋,她碗裡的菜堆得高高的,都快溢位碗了。
見她又夾了肉過來,楊曉卉連忙捂住碗,「媽,不要再夾了,碗裡這些我都吃不完了。」
「好,好,不夾了。」葛紅花說著把肉夾給了楊建兵,「建兵,多吃點,唸書費腦子。」
楊建兵怔了一下,低著頭夾著肉慢慢吃著,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葛紅花給家裡人全都夾了菜,就沒給楊建國夾,好像就跟沒看見他一樣,把他當做了空氣。
就連楊建國插科打諢,葛紅花都冷著臉沒搭理他,楊一山看著不像樣了,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差不多了,做的別太過了,她才稍微好點,臉色沒那麼難看了。
飯吃到一半,楊曉卉把工作調動的事情很隨意的講了,「爸,媽,我被調到廠辦公樓上班了,在新成立的科室裡面當辦事員。」
楊一山雖然知道自家小女兒這一個月裡在機械廠跟著領導做了很多事情,心裡也就想著小女兒入了領導的眼,以後的前程有指望了,可沒想到驚喜來的這麼突然。
他老楊家出了一個坐辦公室的了,這可是頭一份啊,光榮!
老家那邊的親戚朋友都羨慕他們一家人都是端著鐵飯碗,不愁吃不愁喝。可他自己知道賣苦力的一線工人實際上是怎麼樣的,是比鄉下看天種田要輕鬆,可也是份辛苦活。
所以看到四兒子讀書有天分,楊一山就盡全力培養他,就是希望楊家有人能擺脫工人這個階級,朝更好的方向走,他好了,以後還能拉拔兄弟姐妹。
這個一向不喝酒,也不允許自己兒子喝酒的老實人,對著葛紅花說:「把家裡藏的酒拿出來,今天高興,我要喝一杯!」
葛紅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這確實是大喜事,去廚房把酒拿過來了,還拿了三個酒盅。
把酒給楊一山倒上,葛紅花又倒了兩杯,一杯給楊建國,一杯給楊建兵。
「你們也大了,跟你爸喝一杯。」
楊一山拿酒盅的手都在哆嗦,父子三人當場就喝了一杯,他看著葛紅花還要給倆兒子倒酒,阻止道:「不要給他們倒了,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建國明天還要上班,建兵,要去上課。」
楊一山就自己一人喝,興致越喝越高,嘴裡不住地跟楊曉卉唸叨,「以後要好好做事領導讓咱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辜負領導的栽培好好幹,沒準以後家裡就指望你了」他到現在為止還不怎麼敢相信,覺得都像是在做夢呢。
平時不喝酒的人,一喝酒就語無倫次,這些話說了一遍,斷片了,又重複了一遍,聽得楊曉卉耳朵暈,又不好直接離場,因為這是為她高興啊。
直到葛紅花看楊一山喝的實在是不想樣子了,扶著他躺床上休息了,楊曉卉趕緊地就拉著楊建國到院子了去了。
在吃放的時候,她就發現家裡氛圍不對勁了,葛紅花對楊建國很不滿,她雙眼看得真真的。
「二哥,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楊建國對自己妹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跟她說了,「我和雯英分手了。」
楊曉卉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二哥,你,和哪位高姑娘分手了?為什麼啊?」
這個時候談物件,跟現代可不一樣,不是說分手就分手的,沒這麼簡單。而且她去羊城之前不是還說準備著訂婚嗎,這世界變化太快了,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了。
楊建國看著小妹整個人都懵住了,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愣愣的表情真的太好玩了。
看著跟沒事人一樣的楊建國居然還有心情取笑自己,楊曉卉憤怒了,伸出爪子就掐他手臂上的軟肉,可惜掐不動,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到是她自己掐的手疼。
「好了,不要生氣了,氣得都不漂亮了,手是不是疼啊,二哥給你揉揉。」楊建國看她真生氣,就哄她。
楊曉卉看了看他那雙鐵掌般的手,上面還有很多老繭和傷疤,被這手一揉,她的手還能使用嘛,堅決推辭。
「二哥,你還沒說清楚,為什麼跟人家姑娘分手了。」楊曉卉明白過來了,楊建國就是不想跟她說清楚分手這事,才會跟她瞎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