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曉卉精神飽滿的起床了,一邊哼著歌一邊梳頭髮,就瞧見楊建兵打著哈欠從她面前經過了,看看那烏青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沒睡好。
可憐見的,今天明天還要考兩天,以他這種心裡素質遲早要崩潰,就只是早晚的事情了,不過她也不是什麼心理醫生沒法給人家調節壓力,就算有這方面的知識,她也不想多操心,免的調節不好葛紅華找她吵架。
吃完早飯,葛紅花和昨天一樣看著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心裡想著楊一山昨晚上說的話。
「哎,一瞅建兵出了考場,臉色蒼白蒼白的,本來想問問考的咋樣了,又想到老師說了不要給他增加心裡負擔,我就想不明白問考的好不好咋算負擔呢,可老師說的都有道理,我忍住沒有問這幾天你也不要問他成績,等考試完了再問我聽過來別的縣城來陪考的老師說過,第一場考試就算砸了,調節好心態爭取下邊的考試考好,上大學的希望還是有的」這些話其實是楊一山安慰自己,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定的準備了。
葛紅花聽了這話就沒有開口問考的如何,反正問了也沒用,都已經考了,就按老師說的辦。
上班的時候,楊曉卉盼著下班去吃期待已久的白米飯和紅燒肉,一整天心情都很好。操作車床的時候笑眯眯,吃著窩窩頭的時候也笑眯眯,惹的葉秀秀以為她被人換了呢,平時吃這些都苦大仇深的。
「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啊,難道你小哥考試考的很好?」葉秀秀猜測,她知道楊建兵要參加高考的事情,以為她是為自己的哥哥高興。
楊曉卉伸出食指搖晃,「你怎麼會想到這個啊,當然不是啊,以他昨天的那個臉色,這次考試凶多吉少啊。」
「那為什麼啊?」
楊曉卉得意洋洋的看著她,笑說:「我二哥說了下班要帶我去吃頓大餐。」
「啊!」葉秀秀一聽就大叫,跺著腳說「世界太不公平,曉卉你為什麼有個這樣好的二哥。太羨慕你,我哥雖然也不差,但比起你二哥就差一大截了。要不,我們換一下,我把我哥給你,你把你二哥給我」
葉秀秀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了這個不靠譜的注意,楊曉卉也不當真,她們都知道是再說笑,用手指抵住她靠過來的臉,笑眯眯的說:「你才知道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呀,這是你羨慕不來的。反正你這輩子是沒希望了,下輩子我大發慈悲給你插個隊。秀秀,你說說,我對你夠意思吧,下輩子把哥哥分你」
「夠意思,太夠意思了」葉秀秀說著就和她鬧在一起了。
「哎呀,別靠過來啊,我都要熱死了」
今天葉秀秀能說出換哥哥的話不是沒有一點原因的,她家裡省吃儉用,把攢下的大部分錢票都寄給鄉下的她哥,作為留守在葉爸葉媽身邊的孩子,親戚朋友見了都會說她在城裡享福,她哥在鄉下受大罪了。
她知道哥哥在鄉下很苦很累,可是爸媽心裡眼裡都是她哥,什麼都攢著給他,如果當初是她去鄉下,不知道爸媽對她是不是像對哥哥一樣。
偶爾,當葉媽不給她做新衣裳說把布票省下給哥哥時,還說梅麗不是給她很多還挺好的舊衣裳嗎,穿那個就得了。她真的很討厭他,她的衣裳補了又補,補的再好看,那也件舊衣裳,梅麗的衣裳是很好,可那不是她喜歡的樣式顏色,她就想要一件新衣裳不行嗎,為了這事,她偷偷地哭了兩晚。
考場這邊,楊建兵感到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很多,科目也是他比較拿手的。考完試,他一臉輕鬆的出了考場,楊一山看著他的臉色心裡長舒了一口氣,還是老師說的對,不給孩子壓力,發揮的就好。
他笑呵呵地接過楊建兵的書包揹著,帶著他還是去了昨天那個國營飯店吃飯。如今這個時代,普通老百姓是一般不去飯店吃飯去國營飯店吃飯的都是些政府機構的小領導,或者是出差來這邊的人。像楊一山這樣怕浪費時間,帶著高考的兒子來吃飯的,根本就沒有。人家捨不得花這個錢啊,寧願等在考場外啃著窩窩頭玉米餅,或者多走幾步路回家吃完飯再回來考試不就行了,都不是金貴人。
但在楊一山看來這錢花的值,雖然付款的時候他心裡在滴血。國營飯店真材實料,大師傅廚藝不錯,兒子吃的好,考試有力氣。再加上吃完了,還可以在飯店裡把兩張凳子拼在一起迷上一會兒,下午考試人就不會範迷糊,值啊。
機械廠,下班的時間一到,楊曉卉拎起飯盒就朝門口衝,遠遠看到楊建國已經等在門口了,她扭頭對葉秀秀說:「秀秀,我先走了。」
「行,你去吧,多吃點好吃的,免得天天饞貓似的盯著給廠長做小灶。」葉秀秀笑嘻嘻在一邊調侃。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饞了,我只是想給大師傅嚐嚐味道對不對。不跟你說,二哥叫我了。」
說完,楊曉卉朝楊建國小跑著過去,到了他面前,抬起雪白的小臉問:「二哥,我們去哪裡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