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那麼多國貨護膚品,只拿百雀羚送人呢,因為它的包裝幾十年如一日,安全啊。之前她去百貨商店,梅麗拿出百雀羚讓她帶一盒,說她皮膚好,要早早用起來。她拿在手裡瞅過,是一樣圖案。
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楊曉卉吃完飯,把碗收到廚房讓楊建國洗。
然後從兜裡掏出盒百雀羚潤膚脂給葛紅花,她的手最近也長了凍瘡,反正這東西她還有很多,不稀罕。其實她還是心軟了,一個家裡天天見的,家裡男人看著她的手都見怪不怪,沒一個人在意,就算最便宜的蛤蜊油也沒給買。如果是她楊媽媽早就大呼小叫,吵著去美容院了。
「媽,這個給你用,別捨不得用。」楊曉卉放下潤膚脂就出去了。
這是葛紅花四十幾年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禮物,和楊一山結婚的二十幾年,他一個大老粗,不會想到這些。家裡的三個兒子,大兒子一定會給大兒媳買,二兒子孝順,可跟他爸一樣,沒有這個細膩的心思,至於三兒子,學生哪有花花心腸。
沒想到最沒有存在感的小女兒看到她的手,居然特意買了潤膚脂給她。葛紅花每次經過百貨商店櫃檯時,看到這個都會多瞅兩眼,讓她買,不捨得啊,四塊五毛能買多少肉,能買多少玉米麵啊。
哪個女人不愛美,這不是家裡沒條件嘛。葛舅母和葛二姨家裡條件好,每年都會買潤膚脂擦,也讓她一起買,還笑說臉都收拾好,如果又黑又粗,家裡男人會不願意看你了。
葛紅花回,「楊一山他敢,我為他生兒育女,把五個孩子拉扯長大,他要是有花花心思,我就打斷他的腿。」還說不需要買這個。
其實都是嘴硬,家裡的條件和嫂子姐姐差不多,她也會買霜擦,買好衣服穿,誰也不是天生受苦的。
葛紅花擦了擦眼角,開啟盒子聞了聞味道,就蓋上藏在枕頭下,一連幾天聞著若有若無的香味入睡。後來她把潤膚脂連同錢票寄給了遠在山西的楊曉芹,她已經是個老婆子,擦不擦也不重要了,但曉芹還年輕,山西風大幹燥,她更需要。
中午,楊曉卉把剩餘的半個窩頭夾給葉秀秀,自從楊建國賺錢後,剩的窩頭她都給了葉秀秀。
然後託著腮一邊發呆,一邊等她吃完窩窩頭。
「喏,給你。」楊曉卉掏出盒百雀羚給她。
見她沒接,還催道,「愣著幹嘛,接啊。」
葉秀秀的眼睛看到那隻鳥就移不開了,「你什麼時候買的呀?圖案真好看,我表姐那裡也有賣,就是太貴了。」說著,嘆了口氣,「別說我媽捨不得,我也捨不得。」她的手指愛惜的摸過盒面的圖案,還舉到鼻子前,陶醉的聞著香味。
「恩,真香。我看完了,還你。」欣賞了一會兒,她戀戀不捨的要還給楊曉卉。
楊曉卉露出吃驚的模樣,「什麼還我啊,這是送你的,我一共買了三盒,我和我媽一盒,給你一盒。」
葉秀秀放下潤膚脂,擺手,「我不要,這個太貴了。」楊曉卉已經對她很好了,做人不能不知足,也不能貪心。
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雖然嘴上說著不要,眼睛還是捨不得移開視線。
楊曉卉轉了轉眼珠,想出一個主意。「要不這樣吧,潤膚脂一盒四塊五,你每個月給我兩毛錢,不到兩年時間就還清了。這就是你買的,不是我送你的,你看好不好?」她把分期付款的形式提前帶到了這個時代。
當然好啊,一個月兩毛,她絕對還的起,葉秀秀尖叫著要去抱楊曉卉,楊曉卉連忙伸手拒絕,她可沒忘記上次的陰影,這丫頭激動起來什麼都不顧了。
等葉秀秀的心情平復下來,小心翼翼揭開錫紙,指尖輕輕沾了一點,抹在臉上,滿足的不得了。
楊曉卉,「這個是讓你擦手的。」她送人就是看到她們手上長凍瘡了,覺得堅持了幾十年的國貨總是有什麼獨特之處,大概可能凍瘡也會有用吧,可沒想到葉秀秀拿來擦臉,這也是她們生活的時代不同。
葉秀秀瞅了她一眼,語重心長道,「擦臉都捨不得,還擦手。曉卉同志你的思想要不得」
得了,看來葉秀秀同志又要教育她了,楊曉卉拿起刷好的飯盒,一溜煙就跑了。免得被她滔滔不絕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