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和小妹回來啊。」大嫂金愛蓮笑盈盈的說,她個子不高,可長得白淨,又愛收拾打扮,在罐頭廠也算一朵小花,當初楊建設為了追求她,可是花了不少的精力和金錢。
約女孩子出來,是不是要逛街看電影,那就要買汽水瓜子什麼的零食,要不然人家女孩子憑什麼要跟你出來,摳門的連瓶水都不捨得買。換季的時候是不是要送點布票,讓人家湊件新衣裳穿,天冷的時候是不是要買瓶雪花霜送過去啊。
這麼一來二去,楊建設的存款見底不說,偶爾還朝葛紅花要錢花。那個時候楊建設已經轉正沒兩年了,自從轉正後,他的工資就不像臨時工時期,交一半家用了,他只上交八元,剩餘的二十三元都自己花用,葛紅花也沒向大兒子要,兒子大了,身上也得帶點錢了談物件了。
金愛蓮家裡三姐妹,就屬她長得好,金家父母本來指望著三女兒找個家裡負擔輕,能幫襯的人家,以後拉拔一下金家小弟,可沒想到三女兒死活就看上楊建國,拆都拆不散。
楊家條件不好,孩子多,負擔重,可是死丫頭就看上了楊建國高大,人長得周正,對她也體貼。
金家看拗不過三女兒,就獅子大開口,要了楊家二百八十元的聘禮和六十斤白麵才同意婚事。
二百八啊,楊一山工齡長,一個月工資四十五元,糧票三十八斤,其中細糧就四斤,剩下的都是粗糧玉米麵之類,還廠裡還會發些工業票,看著不少,可是工資糧票月月要花的,真正存下的沒多少,更不要倆個大些的兒子工資少,大兒子每月上交八元,二兒子倒是都上交,臨時工才十五元,夠什麼呢。
可是大兒子好不容易談個物件,為了不吹了,楊一山花光了家裡的存款不說,還倒欠了不少外債給置辦了傢俱,還咬咬牙買了一臺收音機,金愛蓮看到小姐妹結婚有,死活要買,不然就不嫁了,就這樣家裡過的一直緊巴巴的。
結婚時金家為了面子好看,陪嫁了四床棉被,還有一輛腳踏車,是金父託關係從郵局買來的淘汰的二手腳踏車,別看是半舊的,重新上漆後,跟新的也沒差什麼了。
因為這輛腳踏車,金愛蓮嫁進楊家底氣十足,到處跟左鄰右舍說誰家會給女兒陪輛腳踏車啊,也就是她爸媽才捨得啊,所以她當得起楊家的聘禮。
大家都知道她的那輛腳踏車,每次倆口子回來,車鈴都叮叮響,那就是楊建設回來了。
他倆結婚沒一個月,就申請到了單位宿舍搬出去了,罐頭廠有錢啊,那年正好興建了一批員工宿舍,他們倆都是罐頭廠員工有優勢,很容易就申請到了。
至於他們結婚欠下的債務,楊建設裝作不知道,都扔給了楊一山夫婦。他們倆口子都上著班,又沒有孩子,沒有債務,日子過得很悠閒,就這樣,還經常回楊家蹭飯吃。
葛紅花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聽到外面車鈴聲,就知道老大倆口子回來了,出去一看,楊建設在停腳踏車。
楊建設停好車,就看到葛紅花迎過來,上前和她寒暄了幾句。葛紅花有大半個月沒看到他了,很是高興。
「媽,這是我特意從廠裡拿給您的橘子罐頭,給您慢慢吃,裡面的橘子水可甜了呀。」一邊的金愛蓮舉起手裡的橘子罐頭,說是橘子罐頭,實際裡面都是橘子水,橘子肉是一點也沒看到。可橘子水也能甜甜嘴啊,她平時最愛做這些表面功夫了。
「媽,在做晚飯吧,要不要我幫忙啊。」金愛蓮也就是隨口一說,她在自己家裡都不常做家務活,大部分都是楊建設做的。
「不用,不用,你們在外面坐著,待會兒就好了。」葛紅花接過罐頭回到廚房,收到櫥櫃裡,橘子水喝完了,玻璃瓶也是好東西,可以喝水,裝東西,也就是金愛蓮他們靠廠吃廠,才會有這好東西。
想了想,葛紅花又開啟碗櫃,拿出小袋麵粉,這是全家供應的細糧,平時過年過節才會吃,今天不是老大回來了嗎,就做一些,大家都打打牙祭。
她舀了一碗麵粉,準備收起袋子,猶豫了一下,又舀了半碗,建兵唸書辛苦,也要補補。麵粉並不白淨,跟現代白乎乎的細膩麵粉不一樣,裡面還有些顆粒,是麥子沒有磨乾淨,有殼在裡面。
可這樣的麵粉都是限量供應,一般人家難得吃幾回,更多的人為了家裡能吃飽,還會把細糧換成粗糧吃。
等楊曉卉他們到家了,就聞到一股香味,楊建國一聞就知道是葛紅花在做雞蛋蔥花餅,不年不節的,他媽怎麼會想起做這個呢。
本來還有些疑惑的楊建國一看見楊建設倆口子,就知道他媽是心疼大哥了,可他大哥的日子過得比家裡寬裕多了。
「喲,這是誰啊,大哥大嫂啊,都多久沒回來啊,帶什麼東西回來了嗎,媽都做雞蛋蔥花餅了。」言下之意就是老大倆口子拿不值錢的東西回家來騙吃騙喝。
楊建設一聽弟弟陰陽怪氣的話,臉紅脖子粗的,指著他說不出話來。金愛蓮也氣的不輕,家裡就這個二弟總是看不慣他們。
楊建國看到老大夫妻氣的不輕,心裡很痛快,一溜煙地就去了廚房。
留下楊曉卉愣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楊建國對誰這麼不客氣,看來楊建設夫妻人品確實有問題啊,要不然怎麼會跟家裡的兄弟處的不好呢。她和楊建國相處了半個月,相信他的為人的,不會故意針對誰。
「大哥,大嫂,我先回房了。」楊曉卉說完後,也離家了硝煙廠,楊建國他們的氣還沒出,搞不好會拿她出氣,當然要快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