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滅了誰(3)

衾何以堪 木浮生 第2頁,共2頁

「花花公子這個詞在我看來不是貶義,只能表示他還沒有找到最愛,所以不停地尋覓。」

這回換桑無焉笑。

「我很佩服蘇先生。」男人說,「以他的缺陷能做到這一步肯定是需要很大的毅力。而且還是半路出道,所以過程更為艱辛。其實他完全不必如此,蘇家的財產足夠他揮霍一輩子。而他好像只是要證明給人看,表示一個正常人能做的他也能。」

桑無焉垂下頭,她或許明白蘇念衾要證明給誰看。

她有點難過,於是說:「我去洗手間。」

剛一起步卻沒想到正踩到自己弄撒的葡萄身上,「噗」一下葡萄裡的肉被擠出來,然後在她的腳底一滑。桑無焉頓慌,去抓桌子,結果只拉到餐檯上墜下來的桌布。一使勁,白色的餐布挪動,上面的杯子瓶子如數打翻。「砰—」她人跌到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男人有點慘不忍賭地拍了拍額頭。所有人都朝這裡看。

桑無焉窘迫得想找到地洞鑽進去。

男人有點頭痛地擺擺手:「沒事,沒事。我不會叫你賠的。」

(6)

但是桑無焉造成這麼大的陣仗,已經引得彭丹琪朝這邊走來。桑無焉拼命朝周圍的人道歉,然後和侍者一起收拾殘局。

「銳行,你不替叔叔招待客人,窩在這裡瞎混什麼?」彭丹琪蹬著高跟鞋,走來就對男人嘮叨。

「我……」彭銳行看到桑無焉,找了個藉口,「我在向這位小姐詢問食物狀況。」

桑無焉蹲在地上撿碎瓶子。

「她是誰?」彭丹琪問。

「一個工作人員。」彭銳行說。

「不可能,她沒有穿工作服也沒有戴工作牌。」看來她比彭銳行要聰明許多。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肇事者,因為這場事故讓音樂有些中斷,一些好奇的人圍在旁邊。

「小姐,請問您有請帖嗎?」另外一個會場負責人過來問。

「我……」桑無焉撓了撓頭髮,「我是和朋友一起來了。」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吃人嘴軟。

「哦?哪個朋友?這裡的人我們都認識。」彭丹琪說。

桑無焉看到這個紅衣女人的神情,好像確定自己是溜進來白食的一樣。桑無焉環視了一下,恰恰周圍人很多,她不夠高,看不到蘇念衾在哪兒。

「咳咳……」彭銳行出來解圍,「琪琪,你這樣不太禮貌。」他想,吃就吃唄,反正多一個人不多,也總不會是個什麼記者或者犯罪分子,他這堂姐就這些毛病不討人喜歡。

「你的新一任女朋友?」彭丹琪似乎看出點端倪。

「不是。這妹妹太狡猾,不吃我這套。」

彭銳行否認。

這時候,一隻手臂過來從後拉住桑無焉:「怎麼了?」是姍姍來遲的蘇念衾。

「我打翻了人家的餐檯,弄得一團糟。」桑無焉撇著嘴說。

「沒事,彭先生彭小姐不會介意的。」蘇念衾走近一點。

彭丹琪看到蘇念衾也出來解圍,綻開笑臉:「沒關係。叫人收拾就行了。」停一下又問,「念衾,這位小姐是你朋友?」

「嗯,」蘇念衾點頭,「還沒來得及向彭小姐介紹,這是我未婚妻桑無焉。」

話一齣口,彭丹琪錯愕,桑無焉張大嘴。

「我……」桑無焉呆了半天之後才想反駁。

蘇念衾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肘,垂頭低語:「閉嘴。」然後蘇念衾面不改色地又大聲說,「無焉,這位是彭小姐。旁邊是toro的少東家彭銳行先生。」

彭銳行笑:「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全場唯一一個不被蘇先生魅力吸引的女性,結果居然是你未婚妻。」

玩世不恭的彭銳行講出來是當玩笑,但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旁人看來有點諷刺。

桑無焉不悅地蹙眉說:「彭先生,我比其他人更愛他,而且關注他,這點你毋庸置疑。」

蘇念衾捉住桑無焉胳膊的手震了一下。

桑無焉這才發覺自己好像說了很露骨的話,臉上發燙。

彭丹琪有點窘,卻依然不改火辣:「蘇先生什麼時候訂婚的,都不通知我們一聲。」

「事隔太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結婚時一定送喜帖來。」蘇念衾忽悠這兩人。

小秦想,老闆就是老闆,一箭三雕。一則斷絕彭丹琪等女人的糾纏,二則又能破滅彭銳行的想入非非,三則還可以佔佔這位桑小姐的便宜。

待那彭家兩姐弟悻悻離開,時候也不早,蘇念衾便帶著桑無焉告辭。

「我哪有和你訂婚。」桑無焉在車上問。

「三年前就訂了。」

「不可能。」

「我們在家裡最後吵架那次,你還記得嗎?」

「記得。」桑無焉黯然地說,終生難忘。

「你走之前最後對我說那句是什麼?」

桑無焉回憶了下那段刻骨銘心的吵架:「你老這樣,我會很累?」

「不對,是上一句。」

她又想想:「我們可以立刻去登記結婚,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我願意。」

「呃?」桑無焉沒反應過來。

蘇念衾轉過臉來,毫無焦距的一雙眸子漆黑透亮,又緩緩重複了一次:「我說,我願意。」

桑無焉怔三秒鐘後才急了:「我又沒向你求婚。我只是重複當年的話。」

「你問我答的,不要翻臉不認賬。」

「那是我三年前說的。」桑無焉覺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

「反正我答應了。」蘇念衾耍賴。

桑無焉說不過他。

一直就說不過他。

車到了市區,她說:「我回家。」

「你要回家取戶口簿然後明天和我去民政局?」蘇念衾問。

「蘇念衾!」桑無焉想把他一腳踹下去。

暴君第一次滿足了女人的要求,規規矩矩地送她回家。

然後蘇念衾開始開啟車窗吹風,主動地接受這個城市的味道,桑無焉成長的城市。

無論誰都看得出來此刻蘇念衾心情極佳,因為剛才桑無焉對彭銳行講的那句話,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

她說她愛他,比任何人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