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剩女相親(1)

衾何以堪 木浮生 第2頁,共2頁

因為丈夫是幹這行的,所以桑媽媽總覺得教師不錯,工作穩定,社會地位高,應酬少,出軌很難。

程茵搖頭:「小桑哪,我看你要聞名b市教育界啊,你媽是不是準備把我市所有的未婚男教師全都拉來讓你過下目?」

桑無焉出門前送了程茵三個字:「滾,滾,滾。」

「桑小姐,什麼時候研究生畢業呢?」男人問。

「明年。」

「我也挺想考你們學校研究生的。現在高中生不好教,社會責任大。你考研的時候怎麼複習的呢?」

「看書啊,做題啊。」

「有沒有找人複習勾題呢?」

「現在心理學都是全國統考的,主要看自己,不過我當時也找了我們系剛考上的研究生幫我複習的。」其實那人就是李露露。

「那桑小姐能不能幫我複習下呢,我也準備考,去年專業課和英語沒過,今年想再試試。」

一上車,桑無焉就給家裡去了電話。

「媽,這人不是來找女朋友的。」桑無焉咬牙切齒地說。

「那是幹什麼的?」桑媽媽納悶。

「他想找個家教。」桑無焉下定義。

第四個人的資料送到桑無焉手上的時候,桑媽媽信誓旦旦地說:「無焉,這回媽給你找的這人,完美得簡直就是天上有地上無。人好又帥氣,身高沒問題,工作更是沒話說。」

「又是哪個學校的老師啊?」桑無焉揉額頭。

「人家是個律師。」

(2)

假日酒店大堂旁邊的咖啡廳裡,桑無焉晚到了,對方說他在靠窗的九號座,讓桑無焉直接進來。服務生將她帶到座前,她剛要坐下便聽見有人叫「蘇先生。」每當聽到這個稱謂她總會心跳驟快,即刻將目光移過去,然後便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落。後來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還是在害怕。

她又一次循聲望去,叫人的是一位在座位上等候許久的中年男子,他看見門口有人進來便熱情地迎過去。

然後,桑無焉在幾人中間看見了蘇念衾。

若不是有蘇先生三個字做奠基,她幾乎就認不出他了。

深灰色的西裝,領子扣得很工整,顯得挺拔出眾。皮膚比以前黑了些,臉龐還是那麼雋秀俊逸,骨子裡卻透著種漠然。像毒藥一樣吸引著女人的漠然,就如飛蛾撲火一樣。他的出現引得吧檯的服務員頻頻抬頭看他。身邊託著他的手肘,給他引路的並非餘小璐而是一個裝扮精練的女子。兩人之間動作並不親密,可見是秘書之類的人。

西裝,襯衣,領帶三者的色調搭配得很好,可見和他一起的女人要比餘小璐細心得多,肯定也很持家。

桑無焉怔在原地,然後眼見蘇念衾聽著中年男人的聲音,嘴角含笑,一步一步走來走到她身邊。

然後,他和她,擦身而過。

一時間,桑無焉有些失神,連手腳都開始微微顫抖。

太突然了,她居然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見他。不見的這幾年,他已經不再是以前她所熟悉的蘇念衾了,而變得更加高不可攀。

那個時候,他是代課老師,她是實習老師。

如今,他是財閥的繼承人,而她還是個普通的學生。

分手以後,她很少再主動在人前提他的名字,強迫自己漸漸淡忘他。可是,每次在報紙上在雜誌上看到他的名字、他的訊息、他的圖片都忍不住剪下來,夾在日記裡,悄悄珍藏。

前幾回去相親之前她都在想,要是這一個合適的話,就嫁人吧,過去的就讓它永遠過去好了。

桑無焉一直以為自己真的已經做到了,可是直到剛才看到他突然出現在那裡,噙著淡雅的笑意緩緩走來。那根本就不是她認知中的蘇念衾。曾經一度,那些表情都是她所有的。這麼一想,初戀中的甜蜜、心酸、苦澀、浪漫如數湧上桑無焉的心頭,百般滋味難辨。

他看不見她,所以他毫無覺察地和她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她覺得時間似乎都凝固了。他從她身邊走過,距離如此之近,桑無焉幾乎聽見兩個人之間衣服的摩擦聲。

他沒有發現她,連停頓都沒有。

桑無焉笑了下,像是自嘲。

「桑小姐,你沒事吧?」早在位子上等她坐下的男人,見她臉色慘白,便關切地問。

「沒事情,我正好有點頭痛。」

因為是白天,咖啡廳里人不多,放著舒緩的鋼琴曲。有幾位客人在攀談,都是壓低了嗓門。

她和對方說話的聲音一點也不算大,但是依然引得不遠處蘇念衾的身形一滯。

桑無焉有些驚訝,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還能對自己的聲音那麼敏感。

「桑小姐?」男人還不識時務地大聲喊她的姓。

桑小姐?蘇念衾抬眉。他轉過身,緩緩走回來,站在桑無焉他們的桌子前。

「桑小姐?」這回是蘇念衾在問,「這個姓可不多見。」

相親的男人出於禮節,站起來:「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鄙姓蘇,是這位桑小姐以前在a城的舊識。當然……」蘇念衾說,「若是桑小姐貴人多忘事的話,怕不太記得了。」他似笑非笑,譏諷連連。

桑無焉臉色發白。

「初次見面。」男人客氣地與他握手。

旁邊的秘書,小聲提醒他:「蘇先生……」然後引著他的手和男人握住。

桑無焉發現,過了三年他與人的交際已經大有改觀,至少還知道不管心情好壞都是要與人握手的。

和普通盲人的習慣不一樣,蘇念衾幾乎不戴墨鏡,因為那東西會阻礙他的唯一光感。所以直到此刻那個男人才覺察到蘇念衾的眼睛有毛病。

「我和桑小姐是他鄉遇故知,難得一見。但是不知道這位先生是?」蘇念衾笑吟吟地問。

「桑小姐和我……」男人說。

「他是我男朋友!」桑無焉急忙搶白。

蘇念衾微微一眯眼睛,換作以前那是他生氣之前的標誌性表情,如今卻是淡淡地問:「那麼請桑小姐代勞,介紹一下你的男友。」

「他姓……」桑無焉卡住,看了看那個人。出門相親之前桑媽媽還專門跟她上了一課,包括這男人的身家背景,包括如何裝淑女,包括如何不露聲色地打探對方家底。她走在路上還在心裡默唸了兩遍,卻不想到突然遇見蘇念衾之後,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姓吳,吳迂。」男人笑著替桑無焉補充。

桑無焉窘迫,蘇念衾還是那麼奸詐,一句話就能讓她露底了。

後來蘇念衾回了自己座位,談起自己的正事。

和桑無焉相親的男人一直在尋找話題,桑無焉時不時地應一句,其實完全就沒聽。

她如坐針氈,最後終於恨不得拿著手袋立刻就地遁走。正當起了這個念頭,卻見那秘書走來,含笑對桑無焉對面的吳迂說:「吳先生,我老闆想借您的女朋友說幾句話,不知妥不妥當?」十分客氣。

吳迂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瓜葛,只得說:「當然當然。」向另外一張桌子走去。

秘書對他的善解人意感激地笑了笑,然後走回去。

蘇念衾已經和那位中年人談完事情,送走客人後,得到秘書的回覆,起身走過來。

桑無焉坐立不安地看著他一邊解了西服上的扣子,一邊坐下,然後就這麼面對面,沉默了半天。

其他人一離開,蘇念衾便隱去笑容,冷酷地抿著唇。讓桑無焉覺得那樣的唇角很性感。咳咳,性感?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提醒自己。

桑無焉覺得這樣越沉默下去自己越不利,於是故作輕鬆地說:「好久不見啊,蘇念衾。」

蘇念衾臉色陰霾,不回話。

她覺得大概這句話不太對,於是又說:「幾年不見,你變精神了,看起來過得不錯。」

這句聽起來更糟。

蘇念衾這個時候竟然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在盒子上點了點,夾在嘴裡又熟練地拿出一個打火機點上。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陣青煙。

若說以前的他還帶著些任性的孩子氣話,那麼當下這個蘇念衾已經是個完全成熟的男人了,至少外邊看起來是這樣。

桑無焉透過煙霧看到蘇念衾臉上的陰霾加深。

「你來出差還是來旅遊?」

廢話,有旅遊還帶秘書的嗎?一句比一句傻,於是她乾脆閉嘴。

他指頭夾著菸蒂在菸灰缸上自然地彈了彈,將打火機放在桌子上。

「桑無焉,」蘇念衾冰冷地說,「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的。而且沒有你,我可以活得更好。」說完這句話,蘇念衾將菸蒂掐在菸缸裡迅速起身離開。

後面的秘書見狀追過去:「蘇先生……」

留下一臉詫異的桑無焉。這麼多年了,他見著她,要告訴她的居然就是這麼兩句話。

我不是來找你的。

沒有你,我可以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