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別寫了。”桑無焉笑,“你又不是採訪我。”
吃午飯的時候,遇見以前音樂欄目的汪主任。
汪主任笑:“小桑啊,到新聞那邊還習慣吧?”
桑無焉賠笑:“還好,謝謝汪主任關心。”
汪主任離開後,身後又來了一個做採編的吳謂。吳謂端著餐盤剛坐下,就聽見桑無焉甜甜地喊了一聲:“吳大哥好。”
吳謂一口湯沒嚥下去,差點噴出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抬頭看到桑無焉笑得眯成縫的眼睛,不禁有點惡寒道:“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小桑,別這樣,看著怪嚇人的。”
“他們說熙姐採訪一今的那節目你有張複製,一會兒能幫我也拷一張嗎?”這事,一直被她惦念著。
“嘿,就這個啊,沒問題,下班給你。”吳謂說。
“謝謝,下次請你吃飯。”
過了一會兒,吳謂又說:“你不會也是那個啥的瘋狂粉絲吧?”
“是啊。”桑無焉直認不諱,還不忘抗議,“什麼那個啥,人家有名字!”
“你和熙姐那麼熟,又以前跟著她實習,直接找她要唄。”吳謂說。
“我倆誰跟誰啊,既然你有,我何必去麻煩熙姐?”
其實,她不去找聶熙有兩個原因:第一,既然一今肯破天荒地接受她的專訪,她肯定是和一今站一條線的。何況上次桑無焉就對一今表現出莫大的興趣,這一回難免不被聶熙懷疑,打草驚蛇;第二,聶熙是臺裡的大牌,雖然平時挺和藹,但是總是讓人覺得有點敬而遠之。
從食堂出來,正要告別吳謂,一直沒發音的圓圓突然說:“吳……老師,”她拿捏了半天才叫出這個比較禮貌的稱呼,“也能幫我拷一張嗎?”原本中規中矩的一女生,說這話的時候居然在兩眼放光。
“好啊,下班你倆一起來拿。”吳謂爽快答應。
桑無焉瞅了圓圓一眼,敢情這裡也有情敵?
離開電臺的時候已經很晚,她打車回去。到了二環路口,有些堵車,車子停停走走,很磨鍊人的耐性。計程車師傅換了好幾個臺都沒有什麼有營養的,於是又去翻cd。
桑無焉說:“師傅,能幫我放下這碟嗎?”說著將手袋裡裝著的那張專訪碟拿了出來。
師傅說:“好啊。啥音樂啊?”隨即放好,按了播放。
過了片頭,就是聶熙的聲音。
師傅說:“我挺喜歡這主持人的,聲音好,據說人也特漂亮。”
桑無焉笑笑,沒有答話,她在專心地等待著另一個聲音的出現。停頓了一兩秒鐘以後,一今開口。
聽著聶熙和一今之間不太順暢的問答,師傅又說:“姑娘,你是電臺的吧,不然怎麼有這個東西。你要是電臺的話,肯定知道一今是什麼人吧?”
桑無焉樂:“師傅,你也知道一今?”
“我家閨女天天在我耳邊嘮叨,能不知道嗎?”
剛說到這裡,道路開始暢通,車子提速。
她聽著那張碟,瞧向窗外,深深地吸了口氣。僅僅只聽了三兩個字,她就已經確定了。
蘇念衾就是一今。
第二天是週末,桑無焉難得沒有睡到日上三竿。
她從抽屜裡翻出聾啞學校的通訊錄,裡面最底下一行有一個電話,那是她在裴校長那兒偷偷抄下來的。
她遲疑了下,按了號碼半天沒撥出去。
“有什麼好遲疑的。約他見面,說你要封口費。”程茵說,“這種八卦,要是賣給雜誌,不知道得值多少錢。現在他給你封口費,咱們賺了錢,他又能繼續神秘下去。你知道這叫啥嗎?”
“叫啥?”
“雙贏!”程茵鬥志激昂地握拳道。
“……”桑無焉白了她一眼。
因為之前有太多的鋪墊,知道蘇念衾就是一今的時候,桑無焉並沒有預想中那麼吃驚。但是,她總覺得兩人關係有種奇怪且微妙的變化。
他是蘇念衾之外還是一今,那麼大的一個名人,“一今”這個名字一齣現,就疏遠了兩人的距離。
但是,又不完全這樣。
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從另一種感覺來說,這個秘密使得他們的感情上好像又有些增進。
她煩躁地揉了揉額角,一咬牙按了確定鍵。
“喂—”鈴聲響了兩下,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我是桑無焉。”
“有什麼事?”
“你是一今?”桑無焉說。
她開門見山這麼問,就是要讓對手措手不及,在慌亂中才有可趁之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以後,男人說:“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掛電話了。”
他和上次一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真的是一今。”她喃喃地重複了一次,有些感慨,但是面對蘇念衾的寡言,桑無焉開始絞盡腦汁想話題,“呃—上次,謝謝你聽我發牢騷。”
“不謝。再見!”男人不由分說,結束談話。
“喂喂喂。”桑無焉急忙制止,可惜已經來不及,就聽嘟的一聲,對方果然掐了電話。
桑無焉完全沒料想到是這麼一個狀況。她看了下螢幕,通話時間:11秒。他就給了她十一秒。
這種挫折感就好像是她本來準備好可以演完整部戲的臺詞,結果才說了兩句就被導演喊咔了,還讓人攆下臺。她想到這兒,勇氣一洩,人就蔫了。
這一回合證明,即便是無賴,隔著電話對人家也是鞭長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