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趕到的時候,周圍已圍了一圈嘶嘶抽著冷氣的行人。
黑夾克男子被我挖出了一臉血痕,手背上留著還有兩個血淋淋的牙齒印。我正用高跟鞋跟踩在他的菊花上,冷冷陰笑:
「姐還剩最後一針狂犬疫苗沒打,你以後的日子就數著過吧。」
跟在秦陌身後的兩個警察忙衝了上來,一個拉開我,一個把黑夾克男人拖了出去,看那樣子竟是怕我發了狠將他咬死了去。我簡單的與警察交代了事情經過,他倆頗為畏懼的望了我兩眼,隨即把黑夾克帶走了。
我回頭看向秦陌,他也定定望著我,像是一路匆忙的跑來,累得不輕,還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氣息在寒涼的夜中化成一團團白色的迷霧,瞬間便消失無形。
路人沒了熱鬧看,都漸漸散去,像化作了沒有面孔的風,在我們身邊穿息而過。
我攤手,笑道:「英雄救美?你來晚了。」
他慢慢平復下呼吸,雙眼依舊緊緊盯著我:「是嗎?」
他倏地大步上前,手一攬,輕而易舉的將我抱入懷中,我能感覺到他手臂的用力,還有噴灑在我耳邊的溫熱呼吸。他道,「何夕,如果你有那麼堅強,現在又為什麼顫抖?」
在他逐漸溫熱我身體的懷抱中,我越過他的肩膀,睜著眼,清醒的望著城市冰冷而閃耀的霓虹燈光,我嘴硬道:「我冷。」
他更加用力的收緊臂膀,然而在越發溫暖的懷抱中我卻顫抖得更厲害。
或許每個人都是這樣,當獨自面對困境的時候,因為知道無法躲避,所以能如同金剛石般堅強,但只要有人在此時輕言安慰,委屈與害怕便如同衝破堤壩的潮水,瞬間填滿了胸腔。
「秦陌。」我喑啞著嗓子道,「他摔了我手機,還打了我耳光,周圍沒有一個人幫我。」
秦陌的呼吸在我耳邊微微沉重,他默了好久,像是在剋制某種情緒,最終仍是平靜下來:「何夕。」他輕輕拍我的頭,一字一句慢慢道,「沒事,別怕,有我在。」
我瞬間便紅了眼眶,兩年前,同樣狼狽的夜晚,我只有依靠著一通電話去訴說委屈,故作寬容大方的去原諒他的‘不在’,然後繼續連期限也不知的無望等待。
他緊緊抱住我:「何夕,以後你每次不開心,我都會在。」
我聽著他像謊話一樣美好的言語,深呼吸後冷靜的反駁:「這是不可能的。我每個月來大姨媽的時候都不開心,被老闆罵了也不開心,工作累了也不開心,長胖了也不開心。」
我以為他會無奈的笑,然而他只是保持嚴肅,像是在宣誓一般:「如果你願意,我都可以在。」我的心跳不由的為其紊亂了節奏。
「秦陌。」我在他懷裡輕輕閉上眼,「甜言蜜語不是你的風格。」
「現在是了。」
我終是暫時放下了自己的驕傲,任由軟弱的情緒佔領心頭。雙手環上他的腰,我輕輕摟住他,讓自己更貼近他的溫暖:「這可不是答應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一邊強調自己的立場一邊近乎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秦先生,咱們明天再鬥。」
「嗯。」他道,「抱夠了就先回去收東西,然後馬上搬去我家。」
我推開他,仍舊抗拒這個提議。
他道:「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何夕,你還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就算我搬去你家也沒辦法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秦陌掏出車鑰匙在我面前晃了晃:「你和我住一起,我自然會接送你上下班。」想了想,他又道,「你能省不少車費。」
我心頭微微一癢:「可是你不是買了房子還沒裝修麼?」
「我爸媽的房子並沒有賣。」見我仍瞅著他不信任的打量,他狀似無意道,「最近工作不太忙,晚上我大都是自己在家做飯……」
包吃住,免費接送上下班,我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這是出賣自己人格尊嚴的事,我今天雖然因為他溫暖的懷抱示了軟,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忘記了他霸王一樣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可惡行徑……
秦陌望著遠處,接著道:「有時也要做做早飯。」
其實……去避一下難也算不上出賣人格尊嚴,我想,左右我不搭理他就好。他要是想對我動強的,我也有一針狂犬疫苗還沒有打,不用怕他。
他再接再厲:「何夕,昨天是謀殺,今天你就差點被綁了,你現在一個人在家還能睡得著?」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確實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於是點了點頭:「好吧,我現在回去收東西。」我抬頭望向他的一瞬間,他正有些緊張的打量我,四目相接,他迅速的挪開了目光,聽得這聲答話,他只淡淡的嗯了一聲,像是不出他所料一般。
我看得出來,儘管他很努力的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嘴角依舊忍不住一跳一跳的往上翹。
如此孩子氣的表現,令我有點想笑,但是轉念一想,又發現自己的行為也相當孩子氣。我撇了撇嘴,使喚他:「你得去幫我拎東西。」
「我車就停在你家樓下。」他跟著我一邊走一邊說。
我奇怪:「你不是說去接我下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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