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像是一個洞穴之中,但是卻比普通的洞穴要廣大得多。若一所在的地方是洞穴的中間,前後皆有路。
她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厚土,不知自己是怎麼進來的。想到之前地裡伸出來的那隻活生生的手。若一隻覺一陣脊樑發寒,一時也不敢站在原地不動了。
她抱住雙臂,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一路小跑著往前。反正左右沒辦法,那就放手一搏好了!
洞穴越往裡走越是昏暗,最後連燭火都沒有了。水流的聲音在耳邊逐漸清晰。
若一不禁心中發怵。轉身想往回走,可是強烈的好奇又推著她一步一步不斷向前。
她定了定心神,手中凝氣一團金光,做照明用。雖是一點微光,但是總也給了她心靈上的一點安慰。現在的若一清楚的知道,這樣的境地下,不會有誰來幫她。沒有燻池,沒有莫默,更沒有蒼霄。只有靠她自己讓自己活下去。
越往前走,水流的聲響便越重。似乎有一條河在前面穿流而過。
若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紅蓮向她求救的夢,似乎就是這樣,在一片黑暗之中,一遍一遍無望而又無法放棄的讓她救他。
前方山洞出現了一個拐角。拐角處隱隱有亮光閃過。若一心中一喜。忙奔了過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身子一軟,徑直跪坐在地上。
頭顱,全是頭顱。
鮮血淋漓的掛在穹頂之上。血水從她們整齊切斷的頸項中流出,滴答滴答,匯聚成了一條小河,涓涓地往洞穴更深處流去。而更讓若一驚駭的是,他們有一張相同的臉——
顏若一的臉。
看見這麼多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頭顱懸掛在穹頂之上,若一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彷彿有一隻粘膩的水蛭爬過臉頰最後鑽進了她的眼裡,把眼前的景象噬咬得模糊噁心。
「小一一!小一一!」
一道清脆的女聲自遠處傳來。若一被緩緩喚回心神,尋聲望去,只見洞穴裡面嵌著幾根鋼柱,像是在洞穴中做了一個牢籠。
若一深深吸了口氣,扶住牆壁站起身來。手心裡凝聚起金光,慢慢走進那處牢籠。穹頂上的血滴到她的身上,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此時她已經不允許自己逃跑了。
尚未靠近牢籠,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的伸了出來。
若一看見那隻手上的飾物,一怔,腳下步伐加快,跑了過去,看見被關在裡面的人,若一怔然:「為什麼……月凰,你如何會在這兒?」月
凰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伸出來的手飛快的舞了兩下:「快跑!離開這裡!他瘋了,瘋了!」說著兩行清淚沿著蒼白的臉頰落下:「小一一離開這裡!快逃!」
若一訝然:「誰瘋了?誰把你關在這裡?」
正說著,忽聞一聲淒厲的尖叫自洞穴深處傳來。其聲慘歷,令人聽之不覺毛骨悚然。
月凰的淚落得更厲害,一個勁兒的搖頭讓若一走。想來日日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月凰已近崩潰了。
若一摸了摸柵欄,估摸著自己現在的力量應當足以弄斷它了。當下便沉聲讓月凰讓開。她靜下心來凝神提氣,腦中一遍一遍回憶起曾經在水面上靜立時的氣息走向。
雙眸猛的掙開,一聲低喝,鋼鐵牢籠應聲而破。
月凰不由怔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小一一……」
若一苦笑:「說來話長。」若可以,她到希望自己永遠都是一個只會裁衣服的顏若一。
她將月凰扶了出來。這才發現月凰清瘦虛弱得可怕。這本是一個驕傲如豔陽的女子。若一心中一抽,問道:「到底是誰做的這些事?你被關在這裡又有多久了?」
月凰聽聞這話恍惚了一陣:「我也不知有多久了,在找到成昊之時。成昊……若一成昊在下面。」她眼淚簌簌而落,「如果可以,我情願他魂飛魄散,也不要他日日受那般苦楚。」「
成昊……是我們之前看到的紅蓮麼?」
月凰點頭。
若一神色一凜:「我去救他出來。」
月凰拽住若一,依舊是搖頭:「走,先逃出這裡。你一人救不了他。蒼霄他或許……」
「他不會救。」若一拉扯著嘴角,「現在的蒼霄只會殺了他。以絕後患。月凰,如今沒有誰會對入魔之人仁慈。我若不救,以後他便只有等著魂飛魄散。而且,他向我求救了那麼久。」
想到夢中的那個紅蓮,他一次比一次虛弱。最後竟然變成了那樣,仔細一想,這或許是他已經撐不下去了的一個訊號。
若一道:「你先在這裡等著。我若沒出來,你就獨自逃出去。上面是青丘,蒼霄也在,告訴他們湖冢之下有洞穴。」言罷,若一轉身就走。
「我不在這兒!」月凰道,「我妖力未失,尚能幫你。」
若一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望著月凰一陣無奈苦笑:「若是咱們倆都把命搭了進去,你與成昊雙宿雙飛了。我又該如何是好啊?」
畢竟我的霄狐狸已經成了不死不滅的神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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