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夜晚沒有月亮,但是漫天的繁星依舊璀璨。她看了眼對面緊閉的房門,笑了笑。
蒼霄已經成神,她半夜在屋裡鬧騰成那樣,他沒道理聽不見。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沒察覺到危險,所以若一被惡夢所困的折騰自然不夠他上心。
若一深深吸了口氣,望著漫天繁星,在院子中慢慢散著步。
許是星光太過誘人,若一一時興起,竟然走出了院子,一直抬頭仰望著星空,全然不管自己走去了哪裡。
等她漫步走出院子之後,一隻烏鴉撲騰著翅膀緩緩落在房梁之上,腦袋轉了轉,「呀呀」叫了兩聲,剛振翅欲飛走,一陣勁風颳過,烏鴉頹然落地,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了動靜。
一襲豔紅色的衣裳在黑夜中顯得不那麼張揚。九焱瞅了瞅地上的烏鴉,轉頭問:「不跟去?她那模樣分明是被那人施了咒術。」
白色的身影藏在陰影之中,他默了一會兒,淡然道:「藉此可誘他出來。」
九焱不贊同的皺了皺眉:「別到時候顏若一受傷了,你又回過神來發瘋。這天下已經堪憂,經不住你折騰了。」「
她身負神力。無妨。」他聲音淡漠。
「當真無妨?」九焱還是憂心忡忡地懷疑,不禁再次確認。
白衣人沒再答話。九焱搖頭咋舌:「神明啊神明,大愛則無情。蒼霄你現在對得起天下,卻獨獨負了她一人。你要這天下以後如何還她?」蒼霄道:「我自會還
她。」言罷腳跟一轉,眨眼便消失了身影。
九焱挑了挑漂亮的眉毛,心中卻沒明白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反而踢了踢地上僵死的烏鴉,若有所思的呢喃著:「鳥啊……」
……………………………………
若一全然不知自己竟會走這麼遠,等她回過神來時,周遭已是另一番景色。枯木和一片荒蕪的土地。
明明是一片陌生的場景她卻覺得莫名的熟悉。想到方才那個夢,若一心中有些懼怕,她左右看了看,想尋到自己來時的路走回去。轉過身卻只見一片空蕩的荒蕪。
沒想到她竟走到了這片空地的中間。她往後退了兩步,眼角忽然瞥到一旁有個巨大的石碑。她遲疑了一番還是走了過去。石碑上刻著兩個巨大的字「湖冢」在星光的映襯下發出奇異的顏色。
「……後山的有個名為湖冢的禁地,沒有湖也沒有冢。」武羅的聲音躥出腦海,若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後山的禁地……她這麼一會兒時間竟然能走到青丘後山來。任是若一再遲鈍,此時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她凝神斂氣,打算騰空而起。
然而她腳尚未離開地面三寸。荒蕪的土地中驀地伸出一隻蒼白的人手,緊緊拽住她的腳跟。
若一嚇得面無人色。
沒給她尖叫的時間,那隻手把她往下一拉。若一隻覺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風颳過這片荒涼的地方,石碑上的兩個字彷彿有生命一般開始慢慢扭曲變形。晃眼一看,似乎是無數的人在裡面掙扎叫囂著要爬出來。然而隨著夜風掃過,又慢慢的寂靜下來。
翌日清晨,武羅剛走到若一的房門前,正要敲,但見蒼霄沾染了一身露水神色頗為疲憊的從院外踏了進來。
武羅奇怪:「表哥,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蒼霄掃了武羅一眼,淡淡道:「她昨晚睡得晚,又累得厲害,別吵她。」
「呃……」武羅腦海裡面起了遐想,臉紅了紅,轉身離開的時候咕噥道,「不是成了神嗎……看來事情並不像若一想的那麼悲觀嘛。」待聽聞不見武羅的
腳步聲後,蒼霄走至若一屋前,推開了房門。
屋中無人。清冷空寂。他粗粗掃了一眼,翻在地上的椅子,摔碎的茶杯,還有一截燃盡了的蠟燭。想起她昨晚的驚呼,蒼霄知道那時她定是非常害怕。
手掌不自知的收緊。他將椅子扶好,靜靜坐下。閉上清澈的雙眸,呼吸均勻的吞吐了幾次。
「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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