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抬頭一看,若一已站在了門口。武羅正惡狠狠的瞪他。九焱摸了摸鼻子,坐正身子,岔開了話題:「說來,蒼兄才入神不久,不在幽都好好閉關修煉,來我這窮山惡水的青丘做什麼?」

蒼霄更是不眨眼睛的撒著謊:「夜觀星象,近日必有大事降臨青丘。特來看看。」

九焱眸光微微一轉,極是魅惑的唇拉開了一個妖豔的笑:「噢?何等大事值得您親自跑一趟?」

「天機。」淡然的丟下兩個字,蒼霄不再看殿內的任何人,轉身便走。輕車熟路得彷彿是自己家。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之後,九焱嘆了口氣,望著若一半是控訴,半是委屈道:「你看看你夫君,成了神,能窺得天機,力量強大,不死不滅,便隨意欺壓我等小妖。他雖是妖族的王,可如今好歹是在我的領地上。如此隨便,還真把這兒當成第二個幽都了麼?真是沒有天理,沒有天理啊!」

若一呆了半晌,搖了搖頭:「我們不是夫妻。」

九焱還要開口,武羅搶過小廝端上來的茶杯狠狠砸到九焱的腳下,一挑眉:「哎呀,手滑了。」轉頭便挽了若一的胳膊,溫言道,「我瞧你現在定是累極了,先下去歇歇吧。」

若一點了點頭。

武羅將她的房間安排在和蒼霄同一個院子。出了房門,抬頭便能看見對面的房間。

若一去休息的時候蒼霄並不在房間裡,她心道蒼霄定是去探查青丘四周有無可疑的地方了。

武羅遞了杯茶給若一:「暖暖手吧。你整個手冰涼得讓我都不敢碰。」若一道了聲謝,接過茶杯,武羅又道,「你這白兮兮的臉色又是怎麼回事?你去海外尋表哥時發生了什麼?表哥歷劫飛昇,對你打擊如此大?你可知你們倆現在的站在同一個地方。身上的氣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你們到底怎麼了?」

聽聞這一連串問話,若一隻有搖頭苦笑,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們之間怎麼了。沉默了半晌,若一開口岔開了話題:「武羅,你什麼時候嫁到青丘來的?」

武羅臉撓頭咧嘴笑道:「就這兩年,子檀嫌我這麼大年齡了,整天還活得像個男人一樣,正巧碰上個敢要的,便急著把我嫁了。」

而若一卻知道,如果武羅不喜歡九焱,任子檀如何嫌她她也不會嫁的。若一道:「九焱對你好嗎?」

武羅笑著點了點頭。

想來一定是極好的,方才大殿之上,武羅將茶杯都那樣砸在他腳下了,而九焱只是委屈的望著她,半絲怒火都沒有。這對於統領青丘的領主來說,這已是極大的寵溺。

若一又問道:「青丘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武羅長嘆一聲氣:「若一不知,三年前酸與鳥破印而出,彼時表哥便是在青丘與他鬥了數月。最後酸與鳥吞吃了天雷,生生將青丘給轟成這番模樣了。」

三年前……天雷……

若一恍然大悟,那時突然消失的幾記天雷竟然是被這裡給引來了!是蒼霄……若一握住被子的手緊得顫抖。

那時,原來那時蒼霄為她做了這麼多,她竟半點也不知覺。

而現在越是知道蒼霄當初對她如何包容溫柔,便越是覺得世事弄人的可笑。

「若一?」武羅略帶擔憂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若一抬頭望著武羅,蒼白的勾了勾唇角:「沒事,只是想了想天命這種東西,當真以世人為玩物。」

武羅心疼的拍了拍若一的手背,道:「那你此次與表哥一起來青丘所為何事?」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若一正色道:「武羅,你來的這些時日中,青丘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武羅捏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道,「雖然我自小便在青丘長大,對這些山山水水極是熟悉,但是你要我說,我還真找不出青丘有什麼正常的地方。」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若一怔了好一會兒才遲疑道:「沒有什麼正常的地方?」

武羅嘆氣舉例:「上至領主,下至小廝無一不風騷成性。明明有一座高可通天的山峰,卻沒有一點白雪積累。在青丘宮殿之中從來看不見雙月,但每逢雙月皆圓之夜便能聽見鳥兒的啼叫聲。偶爾熟睡之時耳邊還會有水流淌過的聲響,但是醒來之後身邊連一滴水都沒有。後山中有個隨便誰都可以去的禁地名喚湖冢,但是既沒有湖也沒有冢……」

若一不由抽著涼氣打斷武羅:「鬼故事?」

「除了雙月皆圓之夜的鳥兒啼聲,其他的我都親眼見過或親身體驗過。我聽說若一之前不是來過青丘麼?沒聽過這些?」

「上次來的時候我只知道九尾紅狐一族生性風流,那座可以通天的山峰自古以來便不積雪,在青丘宮殿之中也是自古以來便看不見雙月,還有那個湖冢……但是其他的確實沒聽說過。」

武羅點了點頭:「那個鳥啼聲與水流聲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我已不大記得了,但應當不是以前便有的怪事。」武羅看著若一,「你何時對這些事感興趣了?」

而此時若一已沒心思搭理武羅的疑問了。

這些事不是從前便有的,在她兩百年前來青丘之時也是沒有的。也就是說,這些傳言是在這兩百年內傳出來的。

這兩百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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