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突然想起蒼霄以前曾對她說過:「到時候,你要什麼結局,我陪你就是。」他說得又輕又淡,當時她甚至都不理解這話的意思。但是現在這樣記起,卻覺得一陣恍然。
比起擺在眼前的這一張紙,若一卻莫名的更想看到蒼霄那樣強硬的態度。
無論生死,什麼結局都陪著對方。他們之間不是早有這樣的約定了麼。
現在蒼霄這樣輕易的放手……孰不知若一已逃不掉,更不想逃了。
扔掉手中的紙屑,若一定定的盯住子檀:「我要去找他。他沒等到我,我便自己去尋,求他原諒。」若一垂眸道,「再也見不到蒼霄……我從沒給自己這樣的準備。當初我走的時候與他約定好了三年之後我會來找他,不管他是在海外孤島還是哪個刀山火海,我都會去找他。他入魔了,那便讓他清醒過來,然後讓他做一碗清湯掛麵。」
子檀靜默了一會兒道:「現今魔氣四溢,妖族事務繁多,我脫不了身陪你去海外。」
若一上前一步欲要說些什麼,子檀已轉身自書案下抽出一張紙:「拿去吧。海上風浪不定,出行前需好好準備一番。」
若一接過圖紙正要開啟看,外面一個士兵突然進來稟報導:「寒玉主,方才季子軒已經過了鬼哭河了。」
子檀輕輕嗯了一聲,揮退了來人。
「季子軒?」若一失聲,「他怎會來幽都……」
子檀道:「如今這魔氣四溢已不是仙族或妖族獨自能解決的了,必要的時候妖族會與尋常宮聯手。他作為領導者,自然得出席此間會議。」
莫默帶著尋尋等在山下,他們兩人若是被季子軒察覺到了……若一臉色不由一變,也顧不得子檀會不會懷疑,急急道了聲告辭,揣了圖便一路向山下奔去。
子檀若有所思的盯著若一離去的背影,默了一會兒她又看了看還待在房間裡的燻池:「你不與她一道走了?」
燻池淡笑道:「若一獨自便能將許多事處理得很好,我自是不用事事都與她一道。而今留下來,我卻是有一件事想勞煩寒玉主大人。」「
噢?」子檀好奇的一挑眉,「燻池的事,我到有興趣聽聽是怎麼個麻煩。」
「可否讓我上寒玉|洞白門裡一觀。」
「一觀?」
「唔,或許我還要帶點東西走。寒玉主可答應?」
子檀笑道:「那白門之上你能帶走的無非是泥土一把,有何不可答應。」
燻池但笑不語。
幽都山下.
若一兩人走後不久尋尋便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吵著要去玩。
莫默對這些事素來隨性。她替尋尋理了理衣襟道:「除了不可以到這條河裡游泳外,要去哪裡玩都可以,注意別摔了,咱們現在在路上,衣服難洗。碰見陌生人就用讀心術先把他讀一遍,若是意圖不軌的直接打死就行。要是打不過,記得叫我。」
尋尋點頭。
莫默將他的屁股一拍:「去玩吧,待會聽見我叫你就回來。」
尋尋「叭」的一口親到莫默額頭上:「爹爹也是,碰見壞人,打不過記得叫尋尋。」說完撒著歡的跑了。
莫默摸著額頭笑道:「精靈古怪的。」她往山上望了望,心道若一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來,便尋了個隱秘的地方坐下閉著眼小憩。
尋尋跑到一棵大樹之下,左右看了看便開始挖坑找螞蟻。燻池曾教過他用泥捏一座城,然後用妖力引導螞蟻在城堡中行走的遊戲,後來莫默知道了,便叫他捏兩座城堡,讓兩個城堡中的螞蟻互相戰鬥,勝利的一方就將對方的城池佔領下來。
尋尋對這個遊戲很是著迷,老是纏著若一燻池陪著他玩。若一卻覺得這個遊戲太過血腥暴力,殺得一地的螞蟻屍橫遍野,不利於小孩身心健康。
為此三個大人還聚在一起嚴肅的討論過。
燻池保持中立,卻隱約透出萬物有靈,殺之會遭天譴的態度。若一與莫默拍案吵了半天,最後還是限制尋尋玩此遊戲的次數。每次都讓他不得盡興。而今沒人管他,尋尋自是高興得很。
他捏好了城堡,卻左右找不到螞蟻,正在著急,忽見不遠處出現了一雙白底青花紋的靴子。他順著靴子往上看去,那是一個長得極漂亮的人,他靜靜立在那方,面色不威不怒卻能讓人生出一股敬意。
尋尋想,這個人笑得和燻池叔叔一樣好看,但是卻不像燻池叔叔那樣容易讓人親近。他用讀心術慢慢窺探那人的心靈,卻只見一片虛無,什麼也沒有。
尋尋正在奇怪,那人卻向前走了幾步,淺笑道:「讀心術?天賦異稟倒是不易。」他語調一轉,「你可是蒼霄的孩子?」這個人的聲音很好
聽,比燻池叔叔的還要好聽,但是若要比,還是爹爹的聲音好聽些。尋尋站起身來,只比他的膝蓋要高一些,他向上望了望,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尋尋不滿的拉了拉他的衣裳,剛捏了泥的手將那身潔白的衣服印上了兩個泥印:「孃親說看著別人眼睛說話是一種尊重,尋尋雖小,可是也得被尊重。」
那人低低笑了兩聲蹲下身子來。
尋尋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我不是蒼霄的孩子。」
季子軒的笑往下掉了三分。子檀至今不曾有孕,不是蒼霄的……原來那時,他還真的救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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