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若一忽然想到那天與紅蓮爭鬥之時,莫默一刀劈砍了他的身子,他卻化做一團黑氣,半滴血也沒流。

「紅蓮沒有肉身,他的身體只是一團魔氣聚在一起的形狀。這是絕對不合理的。這種不合理之所以能存在,我只能想到一個理由……」子檀神色凝重道:

「有人鎖了他的肉身,強自奪了他的魂魄,將他的魂魄嵌入魔氣之中,使魔氣得以凝聚,化作人形。」

眾人的臉色變了變。

若一腦中那副奇異的畫面再次閃過——他被死死釘在牆上,鮮血流盡,妻慘的向她伸手:「救……救……」若一臉色微微一白,難不成那個時候,他是在向她求救?

那個被釘死在牆上的,是紅蓮的肉身,亦或者說是成昊的轉世?

子檀接著道:「魔氣只會越來越多的附著在魂魄之上,久而久之他必定會化作一個魔氣凝聚的怪物,不死不滅,呆滯木訥,最可怕的是,他只會聽令與那幕後之人。彼時,那幕後之人若是想做些什麼,九州怕是會有一場天大的劫難。看來,這魔氣橫行之事,恐怕比我們想想的還要複雜。」

蒼霄皺眉點頭:「只怕是那幕後之人早有預謀。」

若一聽罷這些話,腦子裡亂鬨鬨的一片。一些似有關聯又好似全沒關聯的片段撞入她的思緒中。

兩百年前那些魔氣破土而出,燻池身死。蒼霄與她說過,曾有個魔氣化作的黑衣人上幽都過他。蒼霄入魔,被封印。九蠻破開上古封印再現人世。月凰在這兩百年中尋便天下找不到的戀人,卻以這樣的模樣出現。送她再回這個世界的那個老頭的那些話。還有她身體中莫名其妙出現的能封魔的力量。最後停留在腦海中的卻是那個神秘的蒙面人清脆作響的銀鈴聲……

「若一。」蒼霄一聲輕喚,嚇得若一一個激靈,恍然回神。蒼霄蹙眉:「在想什麼?」

「我……方才想到了上次在迷霧中……」

「混蛋丫頭!」門被大力的推開,嬰梁主一聲喝罵,晃著兩條肉腿,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他一路走得踉蹌,頭上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雜草。仿似才從雞窩中爬出來一般,「老子是你能踹的麼?是你能踹的麼!」

一屋子的人表情還甚為凝重,嬰梁主似沒察覺到這種氣氛一般,看見月凰睜眼盯著他,頓時雙目淚一包,嘴抖成了波浪狀,身型矯捷的蹦躂到了月凰的床上,一頭栽在她的胸口上亂滾亂蹭吃盡了豆腐:「凰兒凰兒凰兒!他們……他們欺負我……」

蒼霄覺得此景不堪入目的扭過了頭。若一嘴角抽了抽。月凰額上的青筋也跳了兩跳。子檀輕嘆一口氣,動手拎住嬰梁主的後領,將他從月凰的身上撕下來。她淺笑:「師父。」

嬰梁主左右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你真是個為老不尊的東西。」子檀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視窗,將他像垃圾一般隨手一扔。將窗戶扣上,緊接著在房間外施了個結界,任嬰梁主如何拍打吵鬧也進不來了。

被他這麼一打岔,若一一時也忘了方才自己想說什麼。她拍了拍月凰的肩道:「你現在才醒,別想那麼多了,好好歇息。夜已深了,我先回去了。」

月凰點點頭,神色很是憂傷。

三人走出月凰的房間時嬰梁主已放棄了敲打門窗。許是回了自己的寢殿。子檀道:「霄兒你且與我來,我有事與你商量。」

道別兩人,若一獨自走回房間,才跨進小院子的門,便聽見莫默屋裡一陣桌椅倒地的聲音。她驚了一驚,忙衝了進去,將蠟燭一點,粗粗掃了一眼,卻沒有看見莫默。她正在著急,忽見一個人影趴在桌子下面,懷中不知抱著一個什麼東西。

「莫默?」

那人轉過頭來望她,一臉菜色。這莫默卻不是若一素日看到的莫默,而是女人模樣的莫默。若一怔愣著問:「你……怎麼了?」

「顏若一。」她聲音很是沙啞,「我……嘔!」一句話還未說完,她又轉過頭去抱著那個痰盂一陣掏心掏肺的乾嘔。

若一顫了顫:「孕……孕吐?」

作者「九鷺非香」的其他小說

馭鮫記》《司命》《招搖》《與晉長安》《蒼蘭訣》《與鳳行(本王在此)》《護心》《一時衝動,七世吉祥》《馭鮫記(與君初相識)》《一時衝動,七世不祥(七時吉祥)》《與鳳行》《師父心塞》《魔尊》《姑娘威武》《良緣》《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