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蒼霄一直沒問若一到底出了何事,若一也不說,他們只是相互拉著手,一步一步看著雙月閒逛。

走上後山的亭子,望見石桌上擺的東西,若一愣了愣,抬頭看蒼霄。蒼霄望著雙月道:「每日一碗。」

若一大大的咧嘴,坐下,用一旁的筷子戳了戳碗中有些發烏的面塊,她直接忽略了食物不正常的顏色,問:「為什麼是面塊?」

蒼霄耳根微微一紅,默了一會兒,解釋道:「是麵條。」

「可是明明就是面塊!」

蒼霄眸中劃過一絲不被領情的惱怒,他道:「在這裡放了太久,糊做一堆了。」

若一心道,原來他是做好了清湯掛麵,放在這裡之後再去找自己的,想來是想個自己一個驚喜,沒想到她和莫默居然說了那麼久,耽誤了時間。蒼霄……

蒼霄見她不動,伸手將那碗「面」端了過來:「不要就倒掉。」

若一趕忙起身將他的手摁住:「誰說不要了!不淮倒!給我拿過來!」

蒼霄端著面,斜眼望她:「會吃完?」

若一見他這副神色,噗的笑了:「霄狐狸,你就是一個傲嬌!」她伸手搶過面,「會吃完,我會吃完的!」不料手一滑,碗整個扣在了桌子上。

「唉……」

蒼霄臉色青了青。

「我真心不是故意……」若一一邊說著,一邊將扣過去的麵碗翻過來,而翻過來的那一瞬間,若一虎軀一僵,「這是什麼?」

那碗烏青的面依舊貼在碗上,半分未灑。

倒杯不灑麼……

蒼霄盯著那碗麵,臉有點黑。若一的臉更黑,沉默了半晌,若一顫抖著指尖指著蒼霄,控訴道:「你是想毒死我再去找一個麼?」

「顏若一……」蒼霄瞪她。

「噗!」看見蒼霄的臉色,若一終是憋不住,捧腹大笑起來,「霄……霄狐狸,啊哈哈,你,你的臉色,和這碗麵哈哈,真是一模一樣,哈哈哈!」

蒼霄氣得拂袖而去。若一忙捉住他的長袖,憋了半天才止住笑。

她看見蒼霄藏在衣袖裡的手,指尖紅腫的痕跡如此明顯,感到心疼之餘,又覺得有些細碎的幸福。

蒼霄背對著她,似乎在生悶氣,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若一一聲輕嘆,從他身後環抱住他:「霄狐狸,這世上就只有我一個人敢這麼對你了吧。」

蒼霄一聲冷哼。

「我知道,也只有我才能吃到你煮的面,也只有我才敢吃你煮的面。」若一聲音柔了柔,「霄狐狸,我現在很滿足,萬分滿足。在一個多月之前,我從來不敢想像我們還會這樣在一起散步,談話,相互打趣。我真想永遠都這樣下去。」

蒼霄沒有說話,只是將若一的手包入掌心。

雙月的光華流轉,灑在兩人身上,若一靜靜聽著蒼霄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傳過來的溫暖,一陣微涼的夜風劃過:「蒼霄。」若一忽然道,「有件事我還一直沒問你!」

蒼霄轉過身來,挑眉看她。若一氣勢洶洶的戳了戳他的胸膛,佯怒道:「兩百年前,我被綁到寒玉峰上的時候,你死哪兒去了!」

「我以為你不在意以前那些事了。」

「不在意,但是一定要搞清楚!」若一又使勁兒戳了戳他,「你知道寒玉峰上有多冷麼?你知道我怕成什麼樣子了?你知道當時擺在我脖子上的刀只要稍稍偏一分,我就會屍首分家麼?我等你等得都絕望了,你幹嘛去了!」說到這裡,若一還是滿肚子的委屈,不解恨的錘了他一拳。

蒼霄默了默,垂眸道:「當初季子軒叛變的那場戰爭,子檀本是想與對方同歸於盡,吸納了戰場上的所有毒氣,結果還未完成便被對方封印了起來。兩百年前,子檀清醒之後,被封印的毒氣也一同甦醒過來,那時……我正在幫子檀清除毒氣。我只道季子軒的人斷不敢傷你性命,並不想你竟會做得那般絕決。」

「那時我又不知道你和子檀的關係,要是我為了另一個男人這樣對你,你待如何!」

蒼霄眸色一寒:「你敢!」

「你都那樣做過了,我又有什麼不敢的!」

空氣靜默了半晌:「是我不對。」蒼霄認錯,若一又狠狠打了他一拳,盯著他沒好氣道:「你在鬼哭河裡找了我三個月?」

蒼霄點頭。

「你真蠢!要是我真掉進去了,第一天你找不到,我屍骨都腐蝕完了,你豈不是更找不到了!蒼霄你只是不相信我會死對嗎?」

他沉默。

「你入魔也是我害的?把幽都改成無思也是因為這個?」

這次不待蒼霄有所反應,若一一頭倒在蒼霄胸口,悶聲道:「真是個鋸嘴葫蘆。都是你自己找的虐!」

「若一姑娘!若一姑娘!」一道女聲遠遠的傳了過來,若一自蒼霄懷裡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那方。

淺芙快步走到亭子裡,對二人草草行了個禮道:「月凰師姐醒了,吵著要見姑娘,主子派人來尋姑娘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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