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默了半晌,連山門裡嘈雜著收拾戰場的嬰梁山門徒們的聲音都歇息了。
莫默挑釁的盯住蒼霄,嬰梁的門徒們也探頭探腦的打量蒼霄,若一也呆呆的望向蒼霄。
「原來如此。」蒼霄極是淡定的一聲冷笑,「顏若一,這便是你的『最好』?
若一想起了之前說的那番話,垂眸沉默。
笑聲更寒:「我不會解印。」蒼霄臉色微白的轉身離開,「到時候,你要什麼結局,我陪你就是。」
這話若一併沒有聽懂,而蒼霄也不需要她聽懂。
他心裡不由苦笑:就算同歸於盡,也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她和別人在一起麼……蒼霄,如今的你真是卑劣的讓人覺得狼狽。他強自按捺住心口喧囂的劇痛:有了婚約又如何,喜歡別人又如何,想放棄他又如何……要他放手……
顏若一,你可知這早已不是我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了。
最悲哀的,或許是自己的感情連自己都無法做主。
若一這樣想著。
蒼霄寂寥而去的背影似乎在她腦海中刻成了比墓碑上的字還要痛心的痕跡,怎樣也揮灑不去。
「顏若一!」莫默突然高聲道,「人早走沒影了還傻望著幹嘛!不過,這蒼霄的確是個絕色啊,難怪你這麼日思夜想的念著。」
若一回頭看了莫默一眼,沒有說話。
「怎麼?」莫默挑眉,「你還真的念著他啊?你不會還傻著吧!」
「你怎麼找來了?」若一索性岔開話題,「還弄成這副樣子。」
莫默是個直腸子,她的腦筋比她的腸子還要直,若一這麼一岔,她當即就順著若一的思路走了,仰天大笑三聲她道:「怎麼樣,是不是被我帥氣的外表閃瞎了狗眼!你瞧瞧你剛才激動得,嘖嘖,沒想到姐……咳,哥哥我在你心中分量還不輕嘛!」
若一又重頭到腳掃了一眼她黑衣劍客的打扮,撇了撇嘴:「你一說,我到真覺得你像男人這麼一打扮,倒還有些衣冠禽獸的風彩。」
莫默也不氣,抓了顏若一的手就說:「暫時讓你享受一下口頭上的勝利,我不和你廢話。現在既然找到你了咱們就快些回去吧。等回去了,姐……哥再好好疼愛你一番。」
「等等!」若一高聲叫住莫默,「現在就走嗎?現在就走?」
「你這不廢話嗎?你和衣服,在。我和衣服,也在。人和東西都到齊了,當然是現在就走啊。磨嘰什麼!」
「等等莫默!我們……我們還是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他們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反正以後誰也看不著誰了。」說罷,直接在嬰梁山的大門口,在眾門徒的面前結了一個手印,便開始唸咒。
反正以後誰也見不著誰了……若一一怔,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張起來。
兩人交握的手心緩緩變得灼熱。
要走了嗎?若一紛亂的想著:再一次離開蒼霄,離開九州?連一聲道別都沒有,悄然離開?
對啊,自己已經把話都那樣和蒼霄說了,回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至於道別……他們之間重來都沒有重逢過,又何必要道別。
而且這次能再回九州本來就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事。能再次見到蒼霄已經足夠她偷笑了。所以現在走吧!
分開不再見,才是最好的放手。
可是這心中的不甘和難過又是怎麼回事?明明這次她毫髮無傷,明明這次是她主動把他拋下的。明明這次……
原來,只要是離別都會讓人感覺痛苦至斯。
眩暈感漸漸濃重,若一隻聽莫默低喝:「凝神!」
莫默叫她凝神,可是她卻總是想起那晚,蒼霄肩頭髮上被雪萱草落滿的蕭瑟身影。孤寂清冷到極致卻也美麗到極致。像一個虛幻的迷夢,只是眨眼間便破碎得只剩清醒。
熟悉而陌生的眩暈感襲來。若一想:
蒼霄,這次我希望你從此以後再沒有憂傷。
你別在難過了,也別再那麼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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