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蠻在空中轉了個身,九個龍頭同時向天長嘯。其聲若哭,彷彿要使天地同悲。
子離眉頭微皺,頓時一層光膜在眾人周身一閃,隨即消失了蹤跡。
若一死死捂住耳朵,她本以為這聲長嘯再如何也能把她震得吐血,卻沒想到,這次她反而要好受許多。
若一心中明瞭定是有人相助,她下意識的向後看去,欲尋找著一個黑衣蒙面的身影,但是卻一無所獲。
藏起來了嗎?若一恨恨想:待會兒你總是要出來的!
現在九蠻以真身現世,還不能化做人形,就證明他的妖力還沒有恢復,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但即便九蠻再是虛弱,要滅掉他們這三人一妖即便是不用妖力,光靠身子壓死他們幾個也是綽綽有餘。更遑論他的妖力本來可以與蒼霄媲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與九蠻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再來,它如今賴在著嬰梁山灣不走,一方面也許是因為雲諸確實將他拖住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他在這裡覓食,恢復體力。待會兒九蠻若是盯上了他們,想將他們吃掉,只怕是一個也跑不掉。
現在尋常宮沒派人來滅妖,求助嬰梁主又沒那個時間,妖族的大軍更是在千里之外。
……所以,又只有自救了嗎?
若一感到很無力,現在她面對的可是上古妖獸,是被神封印起來的傢伙。她既踢不了他的子孫根,更沒辦法把口水吐到他眼睛裡去。與他比起來,前面的那個黑蛇精和人頭馬身的怪物簡直就像肉蟲一樣不經看。
如今是死局。
若是蒼霄也在或許能扭轉局勢。但蒼霄才破開封印不久,體內的封印之力未解,若此時與九蠻硬碰硬,必定會牽引出他身體裡的魔煞之氣。到時候九蠻是能被撕得粉身碎骨,但喚醒了一個魔王更是得不償失……
而顏若一,從來都不敢拿蒼霄來賭。
該如何是好?
「千素……」昏迷的雲諸迷迷糊糊的喚著。嘴裡不斷湧出血來,讓人看得心驚。想來定是與九蠻纏鬥受了極重的內傷。
千素此時已經哭成了淚人,握著雲諸的手不停的顫抖,一邊說著:「我在,我在。」也不管雲諸是不是能聽到。
若一心裡一邊帶著悽哀,一邊又微微有些高興,畢竟千素沒有信錯人。雲諸心裡定是有她的。而且怕是已經紮根深到雲諸自己都沒辦法想像的地步。
千素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把淚一抹,垂首於雲諸面前,若一看見一個亮亮的東西慢慢從千素嘴裡吐出。
若一大驚:「不行!」
妖怪的內丹是妖怪的命之所繫,失去了內丹,不僅修為盡失,更是會折了他們的壽數,令他們老得比人類還快,不肖幾個月,便會氣竭而死。此時千素若將內丹渡給雲諸,那麼雲諸的命便是系與此內丹之上,再也無法離開這顆內丹了。
也就是說,雲諸若活了,千素必定在幾月之內死去。
若一想上前去拖住千素,子離卻橫插一手,道:「現在不可碰她。」
「但是……」若一眼睜睜的看著千素將如水般柔亮的丹吐入雲諸的體內。她的內丹一如她給雲諸的愛一般柔軟而堅韌。
雲諸身上的血隨著內丹的進入慢慢止住,千素的臉色卻蒼白得透明起來,她抹了抹著雲諸血和汗交粘著的鬢角。
「怎麼辦呢?」千素啞著嗓子道:
「我現在倒希望你不要喜歡我才好。」
若一眼睛一酸,忙用力眨了兩下眼,將淚意逼回去。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必須想辦法將九蠻除掉。否則他們誰也別想離開這裡。
可是這麼大一個妖怪,她即便是衝上去與他拼命也傷不了他分毫啊!
「九蠻天生眼盲且行動極其遲緩。」就在若一覺得一籌莫展之時子離忽然道:「利用這兩點可將其至死。」
若一微微一驚,對子離的好奇更甚。但是她明白,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除掉九蠻來得重要。於是她斂了表情正色道:「現在雲諸千素自是不能與九蠻戰鬥的,而你我二人,誰有那個騰雲駕霧的本事踏上青天,將飛在空中的九蠻殺掉?」
子離未說話,轉過頭來盯住若一,眸色中竟帶著些許似悲似諷的意味。
若一一愣神,她記得,最後一次與蒼霄吵架之時,他眼神中也是這般神色。心中陡然生出一絲莫名的苦澀來,若一下意識的想開口道歉,卻又不知自己方才的話錯在哪裡。
唇邊嘲諷的笑弧度一深,子離轉頭望著遠處的九蠻,聲音幽幽的仿似自遠方傳來:「顏若一,你真的什麼都沒察覺出來麼?」
察覺什麼?若一怔住。
子離一步向前踏去,周身溫度猛的降下。若一瞪大了眼,只見子離倏地騰空而起,在他的身後慢慢延伸出兩條白色的光束,交纏著他的身影急速向九蠻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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