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檀將若一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不知想了些什麼,靈動的眸子在星星的照耀下流光轉動,美麗非常。
「今日霄兒那副模樣你可看得清楚?」她突然開口,打斷了若一的思緒。
若一回過神來,想起今日看見的臉上爬面詭異妖紋的蒼霄,心裡不知什麼感受。她沉默的點了點頭。聽子檀接著道,「魔是不死不滅的,霄兒被我和八長老齊力封印在萬年玄冰之中,本是想要他永生永世禁錮其中,可是不料兩百年都未到,他竟破冰而出了。」
他竟是被子檀和幽都的長老們齊力封印起來的!
八長老的忠心若一見識過。當初她初上幽都之時不過是對蒼霄大聲說了幾句話,便被直接打暈在地。而那時他們竟肯將蒼霄封印起來……
蒼霄入魔到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更不料他醒來後連人形都無法維持住,便一分不停的奔到這前線來。若一,你說這是為何呢?」
「我……」若一心中微微一動,轉瞬間又想起今日蒼霄對她說得那些話,她心裡泛著酸澀,「我又怎會知道。」
「萬年玄冰之上加諸了八長老畢生的妖力,那些封印就像長滿尖刺的藤條插在他的身體裡面,一動則痛心切骨。彼時我尚且還未趕回幽都,未曾見過霄兒在冰裡掙扎的模樣……後來只看見了他衝破封印之後留下的滿地冰渣。若一可知那些碎冰的寒氣現在已將整座幽都山凍出了滿地雪霜。」子檀頓了頓,微笑著打量了眼若一,「我實在好奇,到底有什麼樣的事能讓他這般不管不顧的打破了封印。原來……」
這未完的話著實讓人遐想無限,若一握緊了自己的指尖。原來什麼?原來是為了她嗎?開什麼玩笑,若是蒼霄如此在乎她,兩百年前又何至於那般逼迫她去救子檀?在寒玉洞口,又為何至死也不開洞門?
默了半晌,若一終於艱難的開口問道:「他……到底是怎麼入的魔?」
「誰知道呢,你若好奇,何不自己去問他。」若一不語,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子檀望著星辰,回憶道,「我只記得好多年前,他滿身煞氣的坐在白門裡的那處高臺上,眺望著狂暴的風雪,然後讓我封印他。」
淡淡的一句敘述,卻似乎讓若一看見了一個孤寂的背影。蒼霄是那般清高孤傲的人,他居然會開口叫別人將他封印……若一無法想象彼時他的心裡是怎樣的感受。
轉念間,她心裡微微一驚,那處高臺,燻池在那裡。
「休提往事了。」子檀掩去眸中的神色,轉頭看著若一嫣然笑道,「我想請若一幫個忙,你可答應?」
話題轉得太快,若一有瞬間的怔愣,子檀也不等她回答,就像料定她一定會幫一樣自顧自的說著:「封印的力量太大,霄兒雖已破冰而出,但封印的力量卻還在身體裡殘留,今日我聽武羅說他用兩記蒼天雷毀了一座城牆,換做以前,一招便足以抹平一座山。而且封印的力量沒有玄冰作為依附,會直接與他體內的魔煞之氣搏鬥,長此以往,勢必對他的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害。我想給他解封,奈何當初下印的八長老耗盡妖力之後便已歸隱,僅憑我一人之力,想解封是完全不夠的。為今之計只有去嬰梁山求一枚化香丸,將他體內的封印之力盡數化去。」
也就是說要讓她去嬰梁山求一枚靈藥。若一不解:「為何要我去。」
子檀搖頭笑了笑,似頗為無奈道:「別看妖族勢大,可這裡面的彎彎繞繞無不令人心煩,若要讓人知道霄兒醒了,但卻妖力大減,那些虎視眈眈的妖們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來。如今我能信任的人就那麼幾個。武羅作為大將軍自然不能離開,而我知道若一,你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絕對不會害他。
呵,可不是嗎。若一想,子檀還真是算準了。不管蒼霄之前對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一旦攸關他的性命,顔若一依舊會像個傻子一樣撲上去——
誰叫她在乎呢。
「好,我去。」
「但是我不會騰雲之術。會很慢。」
不問艱難,不問危險,只擔心會很慢,怕來不及。子檀眸色深了深,唇角的弧度越發大了,「無妨,此去嬰梁不遠,最多兩月便回來了。此間我自會幫霄兒調息。你且隨我來,我修書嬰梁主一封,到時候他看到信自不會為難你。」
若一拿了信封,子檀讓士兵給她安排了個住所,她淡淡笑道:「唔,離主帳不遠,興許晚上還能聽見琴聲。」
若一沒有說話,蒼霄善彈琴曲,這也許是他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若一曾聽過蒼霄在子檀的枕邊彈了一宿的琴,訴不盡離愁思念……
壓抑不住的酸澀泛上心口,若一撩開門簾,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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