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謝濯。
我是明白主神霽為何驚訝的。
邪神力量,在崑崙的傳說裡,世人的口中,幾乎是不可被戰勝的。
此前,諸神與邪神相戰,也不過是封印他於極淵,而今,邪神靈魄被重新召回,哪怕只是一個靈魄,他應當也強於這世上所有的靈魄。
但謝濯卻說,邪神輸了。
在一個被邪神造出來的「軀殼」裡,邪神與謝濯的靈魄相爭,邪神卻輸了。
變得「虛弱」,狼狽逃出……
「方才我探靈脈便知,鵲山靈脈強大,他如今,恐怕沒有辦法來斷這靈脈。而且……」
謝濯看向遠方,漆黑的眼瞳裡,印出了外面的天色。
「他逃出後,沿路放出邪祟之氣,不停製造邪祟、倀鬼。又借他們,不停製造的混亂,擴充套件了邪祟之氣。我想……你們此前將他封印極淵後,他歸來,目的應該變了。」
「以前的路,走不通,他現在,應該就想要「人」,而非靈脈。」
意在人,而非靈脈……
主神霽往山下望去:「你是說,他想把所有人,都用邪祟之氣感染。如此,哪怕天下靈脈皆在,也沒有人可以,抗衡於他……」
謝濯點了點頭。
主神霽面色霎時白了幾分。
他們如今說的場景,便如同之前的崑崙一樣。
天下都是邪祟之氣,所有人——萌萌、吳澄、崑崙的守備軍,都被邪祟之氣感染了。
剩餘的主神們在崑崙之巔欲吸納天下邪祟之氣,但失敗了……
我來這邊之前的那個時空。可以說,已經被邪神佔領了,諸神與所有人,皆敗於邪神。
「此間事宜,我須得告知其餘主神,謝濯公子,找出邪神,制衡於他,恐怕非你不可。我只能在此,代其餘主神,先叩謝於你。」
「不用謝我。這是我本來就要做的事。」
謝濯說著,轉身離開。主神霽卻又在他身後開了口。
「公子……」
謝濯腳步微頓,回頭看他。
洞口逆光處,主神霽站在那方,身上似有神光:「我聽聞,你來了鵲山之後,多有相幫鵲山民眾,可我第一次見你,卻並不認為,你是會如此行事的人,為何,你在鵲山,會有改變?」
我一聽這話,心覺奇怪。
怎麼?謝濯幫你們鵲山的人,還幫成什麼過錯了嗎?值得主神你這般詢問?
難不成,還能是邪神入了謝濯的身體,在操控他的身體,幫你們鵲山的人?
我有些不滿的盯著主神霽。
只覺現在的自己護短得有點不理智,簡直聽不了別人對謝濯有一丁點的誤會。
而謝濯反而比我坦然許多,他聽得問話,似乎想都沒想,直接開口道:「鵲山的人,對我很好。」
「只因如此?」
謝濯默了片刻,開口道:「我幼時,常覺自己比他人幸運。」
我望向謝濯,主神霽不知道他的幼時,我卻是知道的。而他說,那樣的童年,他覺得,自己比他人幸運。
「或有冰雪、燭火、暖風、夏花偏愛於我。」
我愣住……
冰雪……燭火……暖風……夏花……
「所以,我便感激清風、暖陽、明月……我觸目所及的風光。」
「後來,小狼來了,我便感激生靈。」
「再後來,到了鵲山。」他望著主神霽,又說了一遍,「鵲山的人,對我很好。我便也想,回饋一二。」
所言不多,道盡他過去的時光,卻隻字未提苦難。
我此時若能有一雙眼,我想,我必是紅了眼眶的。
我忽然感覺,我的靈魄,來到這個時光,並不是主神們的失誤,而是上天的旨意。
一定是有特別的緣分,所以我才來到了他的幼時。
成了冰雪、暖陽,做了夏花、清風。
我也忽然明瞭,為什麼在距現在時光多年以後的那個雪竹林裡,謝濯會救下那個「素昧謀面」的我,是因為,他還在,回饋這世間的善意。
或許是我想錯了,他的內心,從來就不似他的故鄉,一直被冰雪覆蓋。
他一直……
都在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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