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不痛,卻侮辱性極強。
絮叨著的漢子被我猛的一抽後腦勺,帶著憤怒和茫然的回頭看我:「你幹什……」
沒等他將話問完,我深吸一口氣,蓄積身邊周圍魂力,齊聚右手拳頭之上,然後二話不說直接轉動腰腹,甩出胳膊,狠狠一拳砸在了壯漢的臉頰上。
「嘭」的一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點過於喧囂。
壯漢一頭栽倒在篝火旁邊,嘴裡吐出血來,隔了好半天,只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喘氣,也沒爬起來。
我的拳頭上,四個指節,也在這一拳之下紅腫發疼。
營地之中,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一個骨瘦如柴,看起來不會任何術法的婦女,一拳撂倒了一個雄壯如牛的壯漢,大家都沒有及時的反應過來。
「不要以訛傳訛。」我看著地上喘息的人,揉了揉自己的拳頭,悄悄的用術法,讓拳頭上的傷好起來。
「你上下嘴皮一翻,可能扭曲事實,毀人清白,也可能讓勇者受辱。」
我說了話,也沒有人搭腔,周圍的人仍舊還在錯愕中似的。
而營外的軍士們卻反應過來了,他們喊著:「在幹什麼!?」衝了進來。
「此人未經核實便信口雌黃,胡亂編造災禍緣由,我只是在制止他……」我一邊說著,一邊正色看向衝進來的軍士。
但我鎮定的我,卻忽見軍士背後,竟然還有一人跟著走了過來……
謝濯……
我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更不知剛才那壯漢口中的謠言是否對他產生了影響。
我望著他,他的眼神也落到了我的身上。
他微微偏了頭,似乎在思索,他是否有見過我。
而我看到他,心裡方才想好怎麼跟軍士說的打人解釋,在此時我竟然都忘了。
我心中來得及起了一個念頭——「你可千萬別因為他的話,難過呀。」
可我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謝濯的到來讓我心中的憤怒霎時灰飛煙滅。
隨著憤怒的消失,我當即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這個中年婦人的身體直接將我的靈魄狠狠的從她身體裡擠了出去。
沒有那出離憤怒的情緒,我竟然無法再與她繼續共情下去……
我復而飛到空中,但見那婦人發現自己站了起來,還被眾人注視著。她神色一下有些驚慌,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不知所措。
鵲山的軍士走到了婦人面前,問她:「你就算有緣由,也不能隨意出手傷人!」
「我……傷人?」婦人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落到最像捱了打的那個壯漢臉上。
她愣愣的看了一眼篝火邊的壯漢,「我打你了?」
她是疑惑的。
而這句話聽在壯漢耳朵裡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他似乎被我那一拳打怕了,他怯怯的看了婦人一眼:「沒……沒多大事……」
婦人便也不再多問,抖著身體,有些無助的看了軍士一眼,軍士揮揮手:「罷了罷了,沒什麼事就回去待著,明天還要去石鏡前再過一遍的。都早些休息。」
婦人便又坐了回去。
謝濯跟著軍士走入營地,軍士顯得比今日白天要對他恭敬許多,也不知他與主神霽都聊了一些什麼,但看樣子,他是在鵲山獲得了一些特權。
「公子,您要尋的少女從白日來營地後便一直在沉睡,如今也還沒醒呢。就在那兒。」
謝濯循著軍士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見少女果然還在安穩沉睡,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就要離開。
但離開前,他腳步又頓了頓,在所有人有些不解的目光中,他走向了方才那個婦人的身前。
婦人剛給自己又包好了棉布頭巾,她滄桑的臉仰頭看向謝濯。
謝濯便啟唇,說了兩個字:「謝謝……」
婦人一臉不解。
我卻感到靈魄裡面微微一暖。
我飄到謝濯面前,望著他,輕聲說,「不用謝……」
謝濯說完,便沒有再多留,從營地裡轉身離開了。
似乎他來這一趟,只是為了確認少女的安全,但他卻在不經意間,收穫了這人世間的多一分善意。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的靈魄跨越千年,來這裡,只做了這一件事,或許,也是值得的。
因為……
謝濯值得……
作者有話說:
作者「九鷺非香」的其他小說
《馭鮫記》《司命》《招搖》《與晉長安》《蒼蘭訣》《與鳳行(本王在此)》《護心》《一時衝動,七世吉祥》《馭鮫記(與君初相識)》《一時衝動,七世不祥(七時吉祥)》《與鳳行》《師父心塞》《魔尊》《姑娘威武》《幾回魂夢》《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