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那命運對謝濯,也有些太殘忍了。
最後,邪神精明。
此前,不過因為黑衣謝濯頂替了謝玄青與他交了一下手,邪神便知道了來者是未來的謝濯。
然後邪神便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準備。
這才有了謝濯殺死邪神後,邪神又重歸人世這件事。
這一次,若我貿然行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做了什麼影響過去的事。或許,還會影響事情本來的程式,導致更壞的後果……
思慮之後,我決定將所有的事情都深埋在心。
直到……我與謝濯和離前的那一刻到來。
本來我與諸神定的計劃,也是阻止我與謝濯和離,然後與「最強狀態」下的謝濯和諸神,共商斬殺邪神的事。
這是最保守的一個辦法,也是最穩的一個辦法。
所以,我現在在這裡,既不是要改變歷史,也不是要推動歷史,我只是要陪著謝濯,陪他,走過數千年的時光,然後去到那命運的分叉口,面對我們都沒有到過的未來。
我下定了決心,一個,可能會很橫跨數千年的決心。
我望著走在我身邊的謝濯。心中忽然激盪起了一種情緒。
我與他成親,不過也才五百年。而現在,我卻在心裡,做了一個數千年的承諾。
我……經歷了這些事,折騰過和離、生死、時光……
最後我竟然卻……更愛他了一些。
我初遇他時,愛他的容貌與溫柔,成親時,愛他的守護與陪伴。
而如今,我與他走過了撕扯和決裂,我看過了他的破碎和脆弱、狼狽與不堪……
我卻竟然,好像才真正的愛上了他。
全部的他……
他懷裡抱著小狗,神色平靜的看著前方。
對我的心事,一無所知。
「謝濯。」我鬼使神差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我可以抱你……」
他看著我,目露不解。
走在我們前方的主神霽聞言,也微微側過頭來打量我。
於是我又硬生生加了三個字:「的狗嗎?」
一腔愛意,我憋回了心頭。
說實話,心頭都感覺有點嗆……
主神霽轉回了目光。
謝濯看了看懷裡的小黃狗,回答了我三個字:「他是狼……」
這我忍不了:「他真的是狗。」
我現在都是狗了,它怎麼可能是狼?我糾正了一直以來想糾正他,卻沒有來得及糾正的錯誤。
謝濯皺了眉頭,似乎對我的話有些不滿:「不是,他是第二隻小狼。」
我只好求助外援:「神君,你看看,謝濯……公子這懷裡抱的,是狼是狗?」
主神霽倒是真沒敷衍。
他很認真的走到謝濯身邊,道了一聲:「勞煩。」然後主神霽便在謝濯的允許下,微微揭開了蓋著小黃狗的粗布,細細一評審著:
「眉頂兩斑,尾短爪厚,骨重毛豐……」
我有些無語。
您還真是個較真的主神呢,不就看個是狼是狗嗎……
「是隻很好的幼犬。」他下了定論。
我望著謝濯:「你看,真的是狗。」
謝濯聞言,望著懷裡的小黃狗,一時卻有些沉默。看這樣子,卻似有點難過。
我見他如此神色,雖不知他在難過什麼,但心尖尖便立即疼了起來,我連忙說:「其實,大差不差,是狼是狗都一樣,你叫他小狼也行的。」
「謝濯公子。」主神霽也感知到了他情緒的低落,開口勸慰,「這是我北荒十分常見的四眉小黃狗。能守衛主人,極是忠誠,何故不喜?」
「我以為是同類……」他末了半晌,才道,「卻原來,它留在我身邊,是因為生性忠誠。」
我聞言,難受的抿住了唇。
主神霽聽不明白他這句話,但我卻明白。
謝濯說的,不是這隻狗,他說的是我,陪了他那麼些年的瘸腿狗。
他把小狼當作同類,以為小狼留在他身邊,是因為他被小狼選擇了,卻原來,那是生性忠誠的小狗,他覺得,自己對小狼來說是特別的,但這種特別,在此刻就消解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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