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其中緣由,但也因此,更加心疼謝濯,在母親的選擇裡,他從沒有被選擇過。
我心情沉甸甸的回了謝濯的帳篷,飄進去的那一瞬間,我看見謝濯,我愣住了。
因為此時的謝濯是睜著眼睛的。
他垂眸看著地面,身後的尾巴和頭上的耳朵沒有絲毫的晃動。
現在的謝濯靈力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我很難去預測,但作為邪神即將要擁有的軀殼,我想,這麼近的距離,他的五感,至少能感受到渚蓮的離去。
他應該猜到了謝靈做了什麼。
他靜默著,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宛如一尊已經修好了不動心法的佛。再不為自己的求不得而心緒波動。
明日,到底還是來了。
伴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到讓我無法忽視的邪祟之氣。
在這世間最清淨的地方,邪祟之氣還是凝成了一條繩索,從謝濯的帳篷外探了進來。
邪祟之氣在謝濯面前停下,在最中心的繩索外為飄散的氣息很快就被空氣中的潔淨撕碎,但那繩索不為所動。
只有源源不斷的,巨大的邪祟之氣的支撐,才能在這樣的環境裡,保持這個形狀。
我想,這些年裡,除了謝濯,邪神本尊也已成長了不少。
打坐的謝濯睜開眼,平靜的看了眼腳下的黑色繩索。
他放下腳,便在放下的一瞬,黑色繩索便當即順著他的腳,如藤蔓爬上,直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緊接著,繩索拽著謝濯,飛快的向外而去。
我一驚,連忙追了上去。
跟著繩索,一路風馳電掣般飄到了那冰湖之上。
這是雪狼族族長召回邪神的最初的地方,邪神又帶著謝濯,來到了這個地方。
他想要在這兒,獲得自己的身軀,以示自己,重臨人世。
這個儀式,沒有任何雪狼族的人在,他似乎並不需要佈置和見證,或許他認為,當他擁有身軀的那一刻,全天下的人,都為成為見證。
我又一次看到了邪神。
這一次,或許是最接近他本尊的一次。
無相無形,他所依託的那個雪狼族族長的身體,已經完全腐壞消失。
如今只留下了一具被黑色的邪祟之氣操控的骷髏頭骨,唯一刻在骨髓裡面,清晰可見的是那頭骨中間,一粒黑色的凹陷,所有的邪祟之氣,都是從那個點,散發出來的。
邪祟之氣在頭骨外圍形成火焰一樣的形狀,將頭骨包圍,在火焰外圍,連結著的邪祟之氣凝成的繩索就這樣纏繞著謝濯的身體,將他拖在空中。
外圍的邪祟之氣不斷的被冰湖之上潔淨的力量撕碎。
謝濯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邪神。
冰湖靜默,邪神無聲,謝濯也沒有任何言語。
便在這極致的死寂之中,黑色的邪祟之氣開始湧動,放肆那黑色的火焰被燃燒得更加激烈一般。
捆縛住謝濯的繩索長出了了更多的分支,所有的分支伸向天空,卻又在高處猛的回落,匯成一股黑氣,猶如針一般,直刺謝濯的眉心。
謝濯彷彿瞬間統計,他面色煞白,但還是緊咬牙關不發一聲。
邪祟之氣從針尖注入謝濯的眉心,謝濯皮下開始出現蜿蜒的黑色經絡,從額頭至面頰,再向頸項……最後,蔓延全身。
伴隨著謝濯渾身的經絡的變黑,白色頭骨上面附著的邪祟之氣越來越少,它們都通過繩索,不斷的湧入了謝濯的體內。
我看著謝濯,我似乎以靈魄之體,感到了錐心之痛。
我想幫他,可我只感到了自己的無力。
終於,最後一縷邪祟之氣通過眉心的針進入謝濯的身體,他身上的繩索也全部隱入了謝濯的皮膚。
他閉著眼,漂浮在空中。
我不知道現在這個身體裡在經歷什麼,我只見在邪祟之氣消失的這一瞬間,一記銀光從旁邊的冰雪森林之中射出,箭刃不偏不倚,正中謝濯的心口!
我幾乎要喊出聲來,但下一瞬間,四面八方的銀光,鋪天蓋地而來,無數箭羽帶著雪狼族的靈力,從謝濯的身體裡面穿過。
每一箭都狠狠的將謝濯的身體穿透。
而他就像一個箭靶沒有反抗,沒有躲避。
他被無數的箭穿透,直至箭雨停了下來,他依舊飄在空中,甚至沒有留下一滴血來。
此時,冰雪森林裡,陸陸續續的走出了雪狼族的人。
謝靈為首,他們手中都握著弓箭,他們看來是早就謀劃好了,決心在今日,當邪神進入謝濯身體的那一刻,就將謝濯誅殺,他們想讓謝濯和邪神,都死在這一刻……
但是……
我知道結局……
「嘭嘭」兩聲,宛如心臟跳動的撞擊聲在冰湖上響起。
幾乎被射成箭靶的謝濯的身體,在這時候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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