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什麼,謝玄青的忽然消失和忽然迴歸都沒有緣由呢,為什麼一定要隱瞞她行蹤呢?
謝玄青和謝濯一樣,面對夏夏的疑惑沒有任何解釋。
夏夏是問也問了,逼也逼了,謝玄青還是閉口不言。
時間久了,第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
夏夏變成了我,謝玄青也變成了謝濯。
我們又一次,走上了和離的道路……
然後便是謝濯拿了盤古斧,他劈開了時空,我與他消失在了現在的這個時空裡,再然後,我帶著所有的記憶,出現在了這裡。
我捂住腦袋,接受了所有的記憶,然後我抬頭,望向前方巨大的內城牆,我向後又看向背後百丈高的外城牆。
我只覺這兩道城牆像是兩個套在我與謝濯身上的枷鎖,只要邪祟還在,不死城還有,謝濯就必須要守這些秘密。
這是主神們定的規矩,也是謝濯不想讓我知道的,這個世界的真相。
只要這個秘密在,他與我,夏夏與謝玄青,都會在人性的趨使下,走上同一條道路。
直到……
他帶著我來到不死城,我才會明白所有的前因後果,明白,他對我的沉默與隱瞞原來是都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守護。
我心口緊緊的揪了起來。
好一會兒,我緩過來,才抬頭看面前的人。
「你是那個騎馬持槍的黑甲軍士。」
「你記得……」
與我而言,不過是片刻之前的事情,我當然記得……
「我乃不死城主神,霽。」
果然,謝濯那時候沒猜錯。
不死城主神,獻祭己身,化為靈魄,不停的尋找與自己神智契合的人,在不死城裡對抗邪祟。五百年時間,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已經呆過多少身軀了……
我沒有讓自己繼續深想。
「我在找謝濯。」我告訴他,「五百年前,你也見過他。」
主神霽點了點頭,神色似有些懷念,「我不只在五百年前見過他。」
他的話裡似乎還有故事,但現在我也沒有心思追問,只道:「你現在有看見他嗎?」
主神霽沉默下來,他看著我,沒有說話,眉宇間,彷彿有悲憫之色。
我想到了之前腦海裡面的畫面,忍不住又有些顫抖起來:「你……見過他嗎?」
「天下邪祟之氣消失,不死城外風雪結界洞開,謝濯應當是身亡了。」
我呆在原地。
我像被這句話凍住了,從五官、四肢、內臟到腦髓。
「身……亡?」
我一時間,竟然無法理解著個詞的意思。
但腦海裡,卻像走馬燈一樣,不停的跳過那些混沌的畫面。
冰雪森林裡,謝濯渾身黑氣,他說著「吾以吾身容你,亦以吾身葬你」,然後用劍刃,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這個畫面閃過,一時間,我只覺自己的心臟彷彿也被穿透了一樣。
謝濯說了一萬遍,等他回來,他要殺我,但為什麼,現在他卻在我混亂的腦海裡,把劍刃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我捂住心口,深呼吸著。
主神霽看著我,開口道,「邪祟之氣突然消失,哪怕我猜到是謝濯所為,我也有許多困惑。你若要回崑崙,我可與你同行,前去見見西王母。」
我將他的話聽到耳朵裡,卻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遠方,不死城內城牆上的火亮了起來,我看著那邪祟消失了也沒有滅的火光忽然道:
「我不回崑崙。」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彷彿指縫間,還有謝濯的溫度。
「謝濯或許還在這裡,哪怕不在不死城,也可能在內城牆裡面,在森林裡,或者離開了不死城,在北荒哪個地方,我得去找他……」
主神霽沒有說話。但他似乎已經篤定了謝濯身亡一事,我看見了他眼中的悲憫,可他還是心懷慈悲,沒有戳穿我。
我無法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多呆哪怕片刻。
我邁過主神霽的身邊,繼續往不死城裡面尋找著。
與我而言,不過睡了一覺,那個可以劈開時空的謝濯,怎麼會就死了呢。
和離之前,我做好了與他生離的準備,我可以隨時與他分開,這輩子都不再見面,可我從來沒想過會與他死別。
謝濯怎麼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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