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濯顯然又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從相握的手看向了我。
「還是,別和離了。」我輕聲呢喃:「不喝酒不吃辣的原因我知道了,瞞著我事情的原因我也知道了,如果我們可以坦誠相待,如果我們可以繼續攜手。那麼……和離便沒有必要了。」
「我們解決完這邊的事,回到五百年後,好好的……」
謝濯沒聽我將話講完,他徑直將手從我掌心抽了出去。
我抿緊唇角,不偏不倚的盯住他。
卻見他抽出手的他,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彷彿用盡了力氣一樣。
他避開我的目光,轉頭看向遠處,過了許久,才找到一句話一樣。
「天亮了,趁白日,我們多趕一些路。」
他不由分說的將我拉了起來,熟稔的把我背在背上,用繩子綁在我們的腰間,一如來不死城的那一路。
我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繩子,在他耳邊窮追不捨的問:
「所以,我們可以不和離嗎?」
他剛將我與他綁緊,又聽到這麼一句,似乎覺得今天他逃不過了,於是終於正面回應了我。
「現在,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
他又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治好你……之後……」
我雙手抱住他的脖子,他向前一躍,帶著我,沒用功法,卻輕輕鬆鬆的從這邊房頂跳到了另外一塊斷壁上。
而我卻在這起落的瞬間,看到了我飄起的衣袖裡面的手臂。
我嚇了一跳……
衣袖裡,我的手臂上,全是凸起的黑色經絡,比之前,更加嚴重百倍。
現在似乎……確實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
「我這個夢,又過了多少天?」
我記得上一次,雪原上我醒來,謝濯跟我說,我失去意識了半個月。
這一次……
「三天……」
三天,帶著神智不清的我,躲過邪祟與修士,謝濯應該……很不容易吧。
不過:「幸好……只有三天……」
我話音剛落,心口猛地傳來一陣抽痛,這痛感彷彿讓我回到了夢中。
我咬牙忍住,不想讓趕路的謝濯分心,但我們離得如此近,他又怎會感受不到。
「調整呼吸。」他一邊趕路,一邊告訴我,「不要去注意某一處的疼痛,任氣轉意流。離內城牆,已經不遠了。別怕……」
我向前方望去,不死城裡面的內城牆依舊巍峨高聳。
謝濯揹著我,在城中疾馳。
顛簸與疼痛中,我有些恍惚的開口:「我引渡的邪祟之氣,你之前,身體裡沒有的。」
初遇的時候,謝玄青傷重,但身體上全無這些邪祟之氣。
我問謝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沒有回答。
直到我說:「讓我分分心……」
「荊南首的事情之後,便有了。」
荊南首……在屬於我們倆的時間線裡,荊南首食人的事情,是在我們成親後不久,開始漸漸爆發出來的。
那時候,崑崙的人最開始時以為有人消失,是因為邪祟作祟,然後有流言蜚語,說是與我成親的妖怪吃人,再然後,隨著失蹤的人越來越多,流言蜚語也愈發厲害,直至發生上門砸我府邸大門的人被吃之後,所有人都開始認為,食人者便是謝濯。
我們被西王母禁足,再之後……
謝濯便消失了很久。「你被冤枉後,揹著我出去,是去抓荊南首了?」」是。」
「你回來之後,滿身是傷,是不是因為與他交手了?」
「是。」
「他是被你抓的。」
「嗯……」
「你藏得真嚴實。」
他什麼都沒與我說,那一次,他雨夜歸來,帶著一身的血,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立上結界,我在門口敲了一夜的門。
那時我不明白,謝濯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那是我第一次對我們的婚姻感到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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