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崑崙的教習之中,夫子也只敢讓我們從書中看著這兩個字,而不敢吟誦出口。
邪神昊一,誕於極淵,不死不滅。
數千年前,八方諸神,齊心協力,終將邪神封於深海極淵。如今世上的邪祟之氣,不過只是邪神殘存於世間的最後一縷殘息。
那一戰之後,八方諸神,折損殆盡,如今天下,算上我崑崙主神西王母,不過十位。
若邪神出極淵,世間將再無諸天神佛可令他沉寂。
而這人,卻在此處,稱這黑色火焰為——吾主昊一。
邪神,難道已經重新臨世了嗎……
我看著那火焰,心生震驚與恐懼,而就在我害怕的這一瞬間,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手緊緊握住,我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緊接著,我渾身傳來劇烈的疼痛,身體不由蜷縮起來。
四周的白雪在剎那褪去,面前的場景也被黑暗吞沒。
我一抬頭,那團混合著如血腥紅的火焰,便佔據了我全部的視線。
火焰在我面前跳動。
我失神的看著它。
我看見它四周伸出了無數黑色的邪祟之氣,氣息化為蛛絲,從四面八方而來,觸及到了我的皮膚。
它們拉住我,彷彿傀儡師拉住了一個傀儡。
我低頭一看,有蛛絲已經黏上了我的胸膛,我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似有生命一樣,鑽入我的皮膚,我感受到我的心臟被它們糾纏。
劇烈的疼痛侵襲我的五臟六腑,讓我整個人想要蜷縮起來,但我四肢上纏繞的蛛絲卻將我整個身體撐開。
心臟收縮劇痛,身體卻在無限延伸,我感覺自己彷彿就要這這裡被撕裂了!
我咬住牙,忍著痛,用最後一絲神智,重複心中的一句話,我幾乎將這句話變成了信念。
而當我吟誦這句話時,我身體的疼痛果然就要變輕一些。
火焰在我身前跳躍,它漸漸幻化成一個人形,黑暗包裹了它全身,令他面目難辨。
它似乎好奇我顫抖的嘴巴里在說什麼,它走向我,用耳朵輕輕靠近我。
「夢見……」
它離我更近。
「夢見什麼,都別害怕。」
我五指收緊,握成拳頭,咬牙忍住所有撕裂的疼痛與對未知的恐懼,我手臂扯斷黑色蛛絲,徑直揮拳向它。
謝濯那聲「別畏懼」成了這一瞬間,我耳邊縈繞的所有聲音!
一拳揮出,宛如打在了棉花裡。
但面前的黑影,卻消散了。
抓住我心臟、束縛我四肢的蛛絲也在這瞬間盡數褪去。
我跪倒在地,僅僅只是這一拳,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不停的喘息,而面前,黑色的邪祟之氣再次凝聚,我正厭煩於這玩意兒的沒完沒了,但一抬頭,卻看見這邪祟之氣凝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這女子的眉眼莫名的透露出一種讓我熟悉的感覺,但為什麼,我卻完全說不上來。
邪祟之氣的凝成的女子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神態倨傲,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打量我。
「第二次了。」
她開口,聲音確實虛幻飄渺,讓人聽罷,分不清男女,一如……此前那個百變人……
又是他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回答我,只自顧自的說著:「能掙脫這般控制的人,不多,你真想做第二個謝濯?」
謝濯的名字讓我耳朵一動,我抬頭看他。
他看見我的目光,似乎頗覺有趣的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每一次邪祟之氣入體,他都要與我爭鬥一次。看來,你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他瞞的很好,我一點都不知道。
我感受到心臟一疼,不是因為被攻擊,只是簡單的心疼。
五百年,有多少次這樣的折磨與痛苦,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結束的?
又有多少次醒來,他要以掩蓋所有,一如平常的面對我?
而我呢?
我都怎麼回應他了?
「心疼他了?」
面前的女子微微偏了偏頭,打量著我的神色:「你贏了第二次,我送你一個禮物。」
他說著,手一揮,四周黑暗褪去,我再次回到了冰雪樹林的冰湖之上。
湖上還是那個被黑色火焰復生的男子,他對著面前的黑色火焰恭敬叩拜,口中聲色麻木空洞:「雪狼族,有異女,契合吾主,可誕一子,堪為軀殼,能助吾主,重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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