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皺眉:「你這個說法很冒險啊,他什麼反應?」
「他沒什麼反應,但還是很戒備我。直到我動用魂力幫他捂腰上的傷時,他才緩和了點態度。」
「你就直接動手捂傷了?」我問,「他允許?」
「他又動不了。」
也對……
「我真的給他治好了點傷,他就問我,為什麼要救他。」
這個問題,在我的記憶裡,謝玄青也問過我。不過,我記憶中的場景與夏夏經歷的並不相同。
我是在謝玄青昏了半個月後,才見他醒來的。那時候,雖然謝玄青只在竹林見過我一面。但對我來說,我已經照顧了他很多天了,對他也算熟悉了。
所以當謝玄青問我,為什麼要救他的時候,我非常熟稔的回答他:
「難不成看著你凍死在冰天雪地裡嗎?」但與此同時,我還說出了一個非常令人信服的理由:「之前你在雪竹林也算是救了我,我不把你報上去,全當是報恩了,我照顧你到傷好,你傷好之後,就悄悄離開崑崙吧。我不告訴任何人。」
他救我,我報恩,有理有據。
可現在,這個謝玄青,根本就沒救夏夏,甚至連清醒的第一眼看到的都不是她。
「你怎麼說的?」我問得小心翼翼。
「我又瞎編了一個理由,我說見他長得好看,我饞他身子,實在不忍心他就這麼被狐妖害了。」
「呃……」短暫的沉默後,我有些頭疼。
雖然……當年……救謝玄青……我也……不能說一點沒有吧……但!我好歹是個正經人……
「不然我要怎麼編?」夏夏說,「還有什麼令人信服的理由嗎?而且,你也別沉默了,我還不知道你,我篤定,你當年救人多少也有點這麼想的。」
我嘆息,認了。
畢竟謝濯……是挺讓人饞的。
能忍他五百年,我真的仁至義盡了。
我找回主題,繼續問她:「你這麼說,他信了?」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他愣了好一會兒,沒說話了。大概是信了吧。而且……我的任務不就是要跟他建立一段姻緣嗎?還有什麼比這樣的開端更好建立姻緣的。」
也……是……
「從那天之後,他每天會清醒一會兒,然後又會陷入昏迷,怎麼都叫不醒的那種。他醒的時候,我就會與他說說話,然後我發現……」
夏夏的目光彷彿黏在了謝玄青身上,「他人挺好的。」
我聞言,當即一默,抿唇不言。
腦海裡,夏夏的目光從謝玄青的臉上掃過,又細細的打量過他身上的傷。
「他似乎有點溫柔……昨天晚上,他昏睡的時候,我見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傷口好像裂開了,我又用魂力給他捂了傷口,他正巧醒了,見我在幫他療傷,他阻止了我。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我在結界上用了心脈之血的力量,他讓我不要太消耗自己。」
我一言不發的在腦海中看著夏夏眼中的畫面,聽著她的言語。
「你有沒有發現……湊近了看,他的眼睛,像小動物一樣,很清澈。」
「而且,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從來沒喊過一聲痛,他好像都習慣了,他以前都經歷過什麼?你知道嗎?」
「還有,我記得上次看見過,五百年後的他身上有好多邪祟留下的傷,但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一腔孤勇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戰鬥……」
「夏夏。」我打斷她,「你是不是喜歡上謝玄青了?」
「哈?」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我?就這麼幾天,怎麼可能!」
我沒接茬……
她又連忙說:「我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快了,她頓了頓。
這次,目光終於從謝玄青身上挪開,她看向一邊,目光微垂,「我知道了結局,我才不會重蹈覆轍。」
「你……」我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好好完成任務,不用擔心我,我在尋找機會離開這裡。有什麼情況,你聯絡我就是。」
「好……」
夏夏應了,隨即陰陽魚裡的聯絡斷開。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此腕間,繫了五百年的紅線已斷。
我知道結局,夏夏一定會重蹈覆轍。
喜歡上謝玄青,與我而言,避無可避。
不過,沒關係,喜歡他我可以承擔,不喜歡他我也可以承擔,我不像謝濯,只能見美好,不能見破碎。
我站起身來,準備繼續研究面前的結界。
而正在這時,結界外一道黑色霧氣,猶如絲帶,一晃而過。
這一次,我是真實的看到了黑色霧氣的痕跡,我眉頭微微皺起,我知道,那是什麼——邪祟之氣。
崑崙結界之中,竟然有了邪祟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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