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謝濯肚子上就直視著他的眼睛罵他,「你呢?我到這邊來,你先是讓我直接去見夏夏,要不是我反應快,及時撤走,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吧,而後你又利用我,要拆散我們的姻緣解除血誓,要不是我臨門一腳收了手,你恐怕已經帶我回五百年後把我大卸八塊了吧!
現在!為了讓老秦把夏夏帶走,啊,什麼靈石礦的位置都願意報出來了!五百年,五百年你提都沒跟我提一句,自己自私自利享用那麼久……」
謝濯眉頭一皺,終於開口打斷我:「我沒告訴你,也未曾自己用。」
「這是重點嗎?」我問他,「如今絞盡腦汁、費盡心機、竭盡全力、動用所有資源想殺我的人,不是你嗎?謝濯。」
他唇角一抿,神色還是猶如融不化的堅冰:「伏九夏,是你提的和離。」
「是我提的!」
是的,就是這麼輕易,我一通發洩本已經稍稍平息的怒火,就這樣被他一句話拱了上來。
「那又怎樣!?這是你想殺我的理由嗎?」
他嘴角一動,想要說話。
我立即喝止:「你閉嘴!你別說了!你無非又是想說,什麼剪紅繩的時候,你很痛是吧!我告訴你謝濯!你再痛你也沒資格殺我!
你就是痛死了!你也沒資格殺我!因為在這五百年的姻緣裡,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已經用盡全力去維繫這段關係了!我為什麼提和離……」
這句話,我忍不住,有些動情了。
多少年的隱忍與累積,我一直以為,我對謝濯,沒期待了,不在意了,無所謂了,但當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
我還是感到了自己的可悲。
「你到現在心裡還沒有點數是嗎?」我低著頭,聲音小了下來,「你什麼都瞞我,身世,過往,傷口……」我自嘲一笑,「還有這什麼靈石礦……」
「但如今,你為了達成你的目的,你都與老秦說了。」
我看著謝濯,如同看一團迷霧,經歷了那麼多時間歲月,始終遮掩不散的迷霧。
「你不是不能說,你只是不想對我說。」我問他,「一對夫妻……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過成你我這樣?」
我垂著眼眸,能清楚看見他染血的衣衫,衣襟裡的邪祟留下的傷口。
「謝濯。」我聽見我平靜的聲音,在我們緣起的山洞裡面響起,「我累了,想開了,終於不想探究了,你為什麼非要彼此糾纏,魚死網破?」
我抬起眼,看他,想從他深淵一樣的眼瞳中尋找答案。
「你不知道愛,是不是也不知道什麼叫成全?」
他看著我,黑瞳裡全是我。
是歇斯底里後,疲憊無力的我。
他似乎咬著牙關,似乎按捺情緒,他似乎悲傷,也似乎難過。
他說:「我不知道。」
四個字,偏執得可怕。
彷彿是深淵裡拽住最後一絲希望的困獸。它咬著牙,喘著氣,明明奄奄一息,明明雙手已經被那名為希望的絲線割爛。
「我不成全。」
他的執拗,我不明白。
為何五百年時間,他看起來平平淡淡,冷如堅冰,不過剪了條繩子,說了句和離,他便瘋成了這樣。
但一如我方才所說。
我累了,想開了,不願探究了。
我只想掰開他的指尖,把那根黏在我身上的絲線抽走,然後離開他的身邊。
「那就繼續吧。魚死網破。謝濯,這是你選的路。」
我放了狠話,他沉默接受。
「嗯……那個……」我耳邊陰陽魚裡,傳來了夏夏有些猶豫尷尬的聲音,「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你們夫婦之間的感情,也不太願意想打斷你們這對怨偶的交流,但我這裡似乎有件事情更加重要……」
我微微偏過頭,看向一邊,腦海裡夏夏那邊的畫面在我意識裡再次清晰。
「謝玄青……好像要醒了……」
靠在石壁上的謝玄青,呼吸微微重了起來,睫毛也輕輕的在顫抖。
「不要掉以輕心,別讓他幫你當壞人殺了……」我說完,立即想了了一件重要的事,「這個陰陽魚你趕緊摘了,放遠點,別讓謝玄青看見了,這是謝濯做的,上面有他自己的術法。」
「哦哦!好!」夏夏立即往冰窟洞口走。
「結界記得阻隔外面的聲音與光線,別讓謝玄青發現外面的老狐狸。」
「好。」夏夏走到冰窟口,很快完成了我交代她的事,冰窟外的聲音與光都被擋住了,她手中點起了一簇火光,照亮了她的周圍,她開口,「最後,我只有一個問題……我要怎麼才能不被他當做壞人?」
我一默,看著面前的謝濯。
謝濯通過我的話,大致知道了那邊的情況,也從方才與我吵架的情緒中走了出來,皺眉不言。
我一本正經的對夏夏說,「相信命運吧,希望他對你一見鍾情。」
「他不會。」謝濯如是插嘴。
我瞥了謝濯一眼,沒搭理他。
「夏夏,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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