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剪不剪紅線還重要嗎?我們崑崙的紅線對他又沒有任何約束力!我和他之間,是那根紅線就能釐清的事情嗎?
但這些話,我現在覺得就算拿來罵謝濯也是對牛彈琴。我不想和他廢話,卻又實在忍不住一聲冷笑:「再來一次……」
「我、拿、刀、剁!」
謝濯沒有關掉他耳朵上的耳墜畫面,所以此時我清晰的在我的腦海中看到了他眼中的我自己。
我這話說得太果斷,以至於令我自己看著都認為過於決絕。
但在這邊的鬥智鬥勇,讓我對謝濯忍耐實在是到了極限,我忍無可忍了,催促他:「盤古斧拿出來!」
他低著頭,沒多久,他掌心一轉,盤古斧出現在他手中。
看著這把讓我差點為它搭上命的斧頭,我心情難以言說的複雜。
我揉著眉心,催促謝濯:「回去吧,趕緊的。」
我忍不住冷漠的說道,「我不想再在你我之間多糾纏片刻。」
我看向遠方劫雷消失之處,那裡是我的仙府,在那邊,謝玄青和夏夏的關係才開始。而在這裡,我與謝濯的關係,終於要結束了。
姻緣,真是令人精疲力盡。
「伏九夏,我為什麼要殺你?」謝濯開口,聲音略帶幾分喑啞。
我心裡覺得稀奇,這個人還會自己解釋事情緣由了,天劫劈完,莫不是把太陽劈到西邊升起了?
「因為你剪掉姻緣線的那一刻……」謝濯深淵一樣的眼瞳,注視著我,「我感到了無與倫比的疼痛。」
我聞言,終於再次側目看了謝濯一眼。
他臉色不太好,一如我剪斷紅線的那日。
他手中盤古斧微微泛出光芒,他繼續說著,「我一族,受邪神詛咒,我說話會痛。但那一刻,比說話痛一萬倍。」
謝濯說話很慢,我很難得的,真的從他的言語中,聽到了他訴說的情緒,彷彿他真的在痛。
但……
「你現在與我說這個做什麼?我現在不僅不想你族人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你的事,你痛不痛與我無關,你的感受我也不再好奇緣由。」
我冷笑,「你莫不是,在對我下了殺手之後,還要跟我表個白?不了,別整這不值錢的一齣。」
我不知道謝濯有沒有將我的話聽進去,他沉默片刻,自顧自的說著,「那天我回去想了很久……」他抬手,伸向我。
我皺眉,想往後退,但一股隱形的力量卻懟在我的後背上,讓我無法後退,我側過頭一看,是謝濯的結界已經攔在了我身後。
面前,謝濯的指腹觸到我的臉頰,卻划向了我的頸項,被威脅的感覺瞬間躥上我的大腦,我的身體幾乎是立即就下意識的進入戒備狀態。
搞什麼!?謝濯不是說血脈之力在遏制他,他不是不能殺我嗎!?
盤古斧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個小太陽,在謝濯的結界裡將我與他照亮。
我驚疑不定的盯著他,謝濯的手也果真落到了我的頸項上:「如果我殺了你,這疼痛,是不是就能結束了。」
你媽的謝濯。
你是不是傻?
你這是什麼清奇的思路?
他周身靈力膨脹,擠壓在結界的空間裡,我滿肚子的牢騷擠在喉嚨裡,最後只拼命擠了兩個字來:「當然……」我「不能」兩個字實在說不出來了。
靈力擠壓我的胸腔與喉嚨,說完兩個字就幾乎令我氣絕,我感受到了,原來真的有說話會痛的時候。
窒息感讓我乾嘔一樣咳了一聲。
我心裡痛罵謝濯不是東西!忽然,謝濯也咳嗽了一聲,然後一口血就直接噴到了我的胸口上……
我驚愕……
周遭靈力的壓力霎時變少,我抬頭看他。
「原來……對你動手,會比那時,還要痛……」
聽他此言,我心口一悸。
我很難言明此時聽到謝濯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感覺。
我告訴自己,要清晰的認識謝濯,他現在說的痛,並不是我想的那種痛。
他現在是單純的,因為身體裡面的血脈之力的限制,讓他感受到了真實的身體的疼痛。
果不其然,謝濯下一句就說:「解除血誓,就不會痛了。」
「別想了,沒用的。」我冷靜剋制的告訴他,「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都是成仙成妖活了大幾百年的傢伙了,和個離而已,不過是橋歸橋路歸路,何必喊打喊殺鬧成如此。」
謝濯盯著我,像沒有鎧甲的軍士,眼睜睜看看著箭射向自己。
我繼續說:「你這根本就不是殺我能解決的問題。這是你的情緒,你要自己去處理。」
謝濯嘴角掛著血,他黑瞳寒光懾人,像一匹被逼到絕境的狼,像根本看不到退路一樣,他涼涼的指腹在我脖子上輕輕劃過。
「伏九夏,我如果沒有遇見過你,就好了。」
他說著,盤古斧在他手中光芒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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