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的看著他。
他回以我陰狠又充滿殺氣的目光。
但……這位前夫,你認真的嗎……
我以為你要捏碎我頭蓋骨,你卻用捏臉蛋肉這種招數來羞辱我?
他捏了我半天,甚至都沒捏紅我的臉頰,但他的神情,分明是動了殺心的神情。
我有點猶豫了,我覺得我之前的判斷可能不對,謝濯他……
可能真的瘋了!!
要不然怎會自相矛盾到這種地步!?
不過細細一想,這五百年間,謝濯他確實沒有對我動過手,甚至連我偶爾幾次忍無可忍與他動手時,他從來都是躲著我的招數走。
以至於我到現在……都摸不清他是什麼妖怪,也不知道他也會有那麼這麼厲害的時候……
「伏九夏。」他喚我,還是連名帶姓,一字一句的,「這姻緣,對你來說,如此輕賤?」
我一愣……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謝濯他……
他原來是在傷心嗎?
因為我毫不猶豫的對他說,我可以幫他斷掉我們過去的緣分,顯得沒有絲毫珍惜在意,所以他感到了……傷心?
「但是……」我任由他捏著我的臉頰,用相對平靜的語氣回答他,「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和離過了嗎?」
我和他打架……好,是我追著他打但並沒打著他這件事發生後。
我當即就對他提出了和離,我還帶著他一起去找了西王母。
因為西王母是崑崙的至尊神,當年是她同意我與謝濯在崑崙成親,所以按照崑崙的規矩,也要西王母點頭了我才能與他和離。
我現在都還記得那日在大殿上,我和謝濯以及眾仙都在,西王母聽著不周山又被打偏三分的稟告時,揉著蹦跳的青筋問謝濯:「你怎麼想?」
謝濯看了西王母一眼,又轉頭看我。
我那時還在氣頭上,不願意搭理他,一揣手,一扭頭,眼神也懶得給他。
半晌後只聽謝濯說了一個字:「好……」
殿上一片譁然。
謝濯這個妖怪,惜字如金,在外人面前,要麼是「嗯。」要麼是「不」,要麼是「好」。
這些字解決了他與大部分人的溝通,外人很難從他嘴裡聽到別的什麼詞來。以至於在崑崙生活了這麼多年,很多仙人都還以為謝濯是個啞巴。
也就對著我,他能多說幾句,但也都是什麼「這不行,那不好,不能做,別出去」這些命令式的否定短句……
要說他說話最多的,可能也就是和我和離的這一天了……
那時在殿上,有仙人驚訝於謝濯說話了,而更多的還是驚訝於我倆和離了。
我和謝濯,開始的時候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在一起的。
那時候,崑崙從沒有哪個仙人會與妖怪成親。所有人都在反對我,但我和謝濯還是堅定的牽了手,許是因為我們過於堅定而讓很多仙人開始反思自己,慢慢的,有了不少支援我和謝濯的仙人。
後來不久,西王母就為我們開了特例。
從此,崑崙的仙人便能隨自己的意願,自由嫁娶,無論對方是何方仙妖精怪,只要崑崙諸仙的另一半願意融入崑崙,與諸仙為善,皆可入我崑崙。
在很多小姑娘的眼睛裡,我和謝濯常常被她們形容成是「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愛情!」的愛情。
而現在,這他媽的神仙愛情,破他媽的碎了。
因為我當他媽的個上仙,真不他媽的想忍受這完全被掌控的生活了。
也是從謝濯大殿應「好」的那天開始,我與謝濯就開始準備和離的事,一步一步,按照崑崙的規矩,按部就班的來。這前前後後小半個月的時間裡,謝濯對和離這件事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和離的這天,還是謝濯主動來濛濛府上,叫我去月老殿前相思樹下和離的。
我一直以為,謝濯對和離這件事,哪怕覺得突然,哪怕覺得不滿,他也該過渡好了。
怎的在剪掉姻緣繩的這天晚上,他突然就想不開了呢。
什麼動盤古斧,劈時空,回來逆天改命……這一件件的,做得讓人歎為觀止。
我嘆息:「我們的姻緣,我從沒覺得輕賤。謝濯。」
我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我當初,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他眼中的殺氣漸漸消散,也放下了捏住我臉頰的手。
我繼續說著:「只是走到現在,好聚好散,是我能求到的最好的善果。」
我把心裡話告訴謝濯,「所以你想把我們的姻緣從源頭上截斷,如果這是你的真心實願,我當然願意幫你。因為哪怕到現在,謝濯,我也不恨你的。」
他剛緩和下來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冷漠縹緲了起來。
他沉默半晌後,回了我三個字:「可我恨……」
「呃……」我默了,有點慌,「你也不至於恨我吧……你要說什麼不喜歡可以,無法忍受我什麼小毛病我也理解,但這些生活瑣事,能談得上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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