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裡,兩撥人馬正對峙,一方全副武裝,殺氣騰騰,另一方,卻皆是白衣,披麻戴孝,手持棍棒,一個個義憤填膺。
按照戰力來算,白方是絕對沒有任何優勢的,哪怕對面的人,算不得精銳,但也比他們這些家丁護院強不少,不過此時氣勢盛的卻不是這些全副武裝的軍隊,而是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丁護院,一個個面露悲憤,大有拼命的架勢。
王允面色鐵青的站雙方的中央,身邊時徐晃,只是徐晃此時臉色也不大好看,有些心虛的樣子,本來嘛,按照正常的程式,今天可是蔡邕殺頭的日子,人家連靈堂、棺材都準備好了,就等蔡邕被殺頭後將人接回來好生安葬了。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王允卻帶著兵馬找上門來,至少理字上,根本站不住腳,如今雖說王允獨攬大權,但你把人家給定了死罪,喪禮當天,還帶著人馬跑來抓原本已經被你定了死罪的人,這不是存心找茬嗎?
如果是普通人家倒也罷了,但對方可是享譽海內的大儒,就算因為董卓的事情真被斬了,但人家喪禮當天找上門來,估計會被戳斷脊樑骨。
徐晃有些後悔跟著來這一趟了,天牢他也去看過,對方肯定不是一般人,守備天牢計程車卒不是飯桶,相反,還屬於精銳一流,卻被幹淨利落的殺掉,沒留下一個活口,而且還沒留下什麼痕跡,根本不可能是一群家丁護院能做到的,而且,天牢中所有囚犯被放走,也未必就是去救蔡邕的,這麼大張旗鼓的殺過來,讓外人怎麼看?殺了蔡邕還不夠,還要趕殺絕嗎?
王允心裡也有些後悔,得到天牢被劫的那一瞬間,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救蔡邕,當即想都沒想,將昨晚剛剛從外城調回來的徐晃找上,氣勢洶洶的便跑來蔡府捉拿蔡邕問罪,不過走進蔡府,看著黑白相間的靈堂的時候,也有些後悔,感覺自己有些衝動了。
「王司徒好大的威風,定下家父的死罪還不算,如今這是要將我蔡氏一門趕殺絕麼?」蔡琰俏臉含霜鳳目含煞,蔡安和欣兒的陪同下緩緩從靈堂中走出,周圍的家丁護衛自覺地讓開一條通路。
王允的臉皮子抽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侄女說的是哪裡話……」
「閉嘴!」話沒說完,便被蔡琰生生的打斷,厲叱道:「司徒大人,小女子高攀不起。」
假山後面,秦天有些驚訝的看著蔡琰,倒沒想到平日裡賢淑溫和,聲音總是那樣溫柔的蔡琰,竟也有這樣強勢的一面,竟將王允給壓了下去,轉頭看向身邊面色複雜的蔡邕道:「先生可生了一個好女兒。」
王允的話被毫不客氣的打斷,堵的臉色發黑,聲音也冷了下來:「昨夜有人劫天牢,重犯蔡邕逃,允特奉命前來捉拿逃犯。」
「吼」後方的家丁、護院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歡呼聲,一個個臉上露出開心的笑臉,一掃之前悲憤之氣。
「司徒莫不是認為,這牢是小女子劫的?若是如此,司徒大人還等什麼?小女子就這裡,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管將小女子捉去便是。」蔡琰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一雙素手一伸,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就要放棄抵抗,認人抓捕。
王允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隨即反應過來,有些惱羞成怒的道:「放肆,成何體統?本官懷疑,蔡邕就這裡,還請讓開,莫要妨礙我等辦事。」
「呵,好大的威風!」蔡琰卻寸步不讓,反而再踏前一步,冷然道:「父親雖然被奸人所害,我蔡氏一門如今是人丁單薄,但也不會任人欺凌,司徒大人若想府,可以,但請從文姬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奸人指的自然是王允了,可人家沒真的指名道姓,王允也不能急著趕上去對號入座,臉色黑,陰雲密佈。
「誰敢傷我家小姐!」後方,蔡安厲聲大吼一聲,挺起胸膛,大步向前,走到蔡琰身邊,一干家丁、護衛人人義憤填膺,紛紛踏前幾步,護蔡琰身邊,一個個眼中閃爍著誓死如歸的決絕,一股慘烈的氣氛油然而生,那些王允帶來計程車卒竟是被這股氣勢給震得退了幾步。
「巾幗不讓鬚眉啊!」假山後面,秦天雙目放光,蔡琰從一開始就處處示敵以弱,但實際上卻一直保持著強勢,擠兌對方的同時,還將自己擺弱勢的一方,容易博得同情,單是這番辯才和急智,能令多少男兒汗顏。
「司徒,我看蔡姑娘神情不似作偽,或許伯喈先生真不此。」徐晃湊到王允身邊,低聲道,他是真不想再呆這裡了,面對一干老弱婦孺,就算王允喪心病狂的下達攻擊命令,自己也真下不去手。
王允面色鐵青,今天面子算是丟大了,陰森的盯了蔡琰一眼:「蔡小姐好自為之!」
「司徒走好。」蔡琰冷冷的看了王允一眼,那目光中的不屑和輕蔑,令王允羞憤欲狂。
「走!」冷哼一聲,王允轉身便走,他真怕再繼續呆下去,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