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下意識的抬頭,卻見丹徒北門方向,一點火光冉冉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顯得極為醒目,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袁術的心頭。
「什麼人!敵襲!」一陣吵雜聲突然響起,眾人循聲看去,卻見街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道人影,一個個身穿吳郡的軍裝,手持火把,臉上泛著瘋狂之色。
「噗嗤噗嗤噗嗤」
幾把鋼刀,砍在一名吳軍的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傷口,那名吳軍卻不理會,生命的最後一刻,將手中的火把朝著一個方向擲出。
「嘭」
一股火苗猛的竄起,接著迅速的向四周蔓延,袁術、紀靈的面色變了,周圍的武將、士卒面色也變了,就在這麼一瞬間,整座丹徒城中,不斷有火苗冒了起來,只是眨眼間,原本如同死城一般的丹徒城,化作了一片火海,滔天的火焰,向四周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三月的風,即使是南方,也依舊有些泛寒,冷的有些刺骨,此時,卻成了火勢蔓延的助力,一瞬間,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剎那間,整個丹徒,被覆蓋在一片火海之中。
城中,袁軍駐紮的方向,此時連綿不斷的響起了淒厲的慘叫,無數士卒從睡夢中被驚醒,當他們瘋狂的衝出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出路已經被無情的大夥封堵住,無數袁軍,像眉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有士卒不小心掉進了火溝裡,頓時身上沾滿了火油,整個人被點著,一時間卻死不掉,淒厲的慘叫著四處亂撞,原本許多沒有著火的地方也被引燃,無疑助長了火勢蔓延的速度。
兩個士卒衝過去,一刀將這個昔日的同伴砍翻,可是看著四周被大夥封住的門窗,感受著灼熱的空氣不斷的炙烤著他們的皮膚,兩人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乾脆的死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雷薄的怒喝聲在不遠處響起,不少士卒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迅速的向雷薄的方向靠近。
「轟隆」
一座民房終於經受不住大夥的摧殘,轟然倒塌,四射的火星濺到人群中,又引起一陣陣驚慌的吼叫,灼熱的溫度還在不斷的提升,四周一眼望去,盡是一片火海,包括雷薄在內,所有人眼中都升起了一抹絕望。
火焰,不但帶來了毀壞,同時也不斷地摧殘著所有人的精神,讓他們變得暴躁,開始只是相互間的退拽,接著,卻演變成了相互砍殺,人性的黑暗,在這如同末日的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
濃濃的烤肉味混合著毛髮燒焦之後的味道鑽入所有人的鼻孔中,讓人更加瘋狂。
「出城!出城!」雷薄一邊怒吼,一邊瘋狂的用鞭子抽動著馬臀,此時,他也顧不得手下的死活,怒吼一聲之後,率先策馬朝接到的盡頭衝去,只是慌亂之中,他衝鋒的方向卻不是北門,而是已經證實被封死的西門……
「撤!快撤!」袁術臉色變得慘白,淒厲的怒吼著,轉身向城外奔去,城中的五萬先鋒大軍以及大將樂就的生死,他也顧不得了,如今,他只想儘快離開這片煉獄。
其實根本不用他吩咐,周圍的武將,除了紀靈之外,在大火快要蔓延到這裡的時候,已經開始瘋狂的往城外退去,水火無情,恐懼,是人的本能,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誓死如歸。
只是現在的袁術,也已經無心再去責怪他們了,在紀靈的護衛下,匆匆從城門出去,紀靈回頭看了一眼城內,不時能看到幾個翻滾的火人往這邊衝來,還有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眼角不由得一陣抽搐,同時,一股屈辱的感覺,在心中升起,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慘敗,五萬人馬,能作為先鋒軍,那可都是百戰精銳,如今卻被一把大火,燒的一干二盡,即使是袁術,突然損失掉五萬人馬,也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一直退到港口,袁術才停下來,看著漆黑的夜幕下,一片火紅的城池,袁術的嘴角不斷的抽搐著,毀一座名城容易,建一座名城卻太難,原本,這座三級縣城級別的歷史名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這種得到之後又失去的感覺,讓袁術心中滴血。
「擎天!我不殺你,枉為人!」募得,袁術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這是他人生第一場敗仗!
「殺!」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黑夜中,只看到人影憧憧,彷彿有無數兵馬向這邊湧來,不少人口中高喊著:「活捉袁術!」
袁術原本就已經蒼白的臉上,更加蒼白,眼中,閃過一抹徹骨的怨毒。
「主公快走!三軍兒郎,隨我迎戰!」紀靈猛的翻身上馬,手中三尖兩刃刀一揮,率先衝出。
「袁術,納命來!」一員武將,飛馬奔來,藉著丹徒的火光,袁術終於看清楚來人的樣貌,失聲驚呼道:「高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