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高中時期,就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成績好,按時完成作業,有運動天賦,參加籃球比賽的時候,能引來無數學姐學妹的圍觀,甚至是校草之一。
至於為什麼是之一,那是因為女生們的審美標準不一樣,對究竟誰是校草爭論不休,沈長安只能算人氣比較高的那一個,算不上傲視群雄。
沈長安到學校時,才想起今天是週末,難怪學校裡沒有其他學生。校園裡的銀杏樹黃了,樹葉灑落滿地,彷彿為學校鋪上了厚厚一層黃金
走過鋪著厚厚銀杏葉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一陣風吹來,沈長安伸手遮在道年眼前:「小心點,別讓沙子掉進眼睛裡。」
帝都這邊,一到了秋冬季,就霧霾重重,有時候還漫天的黃沙,是個非常不適合養生的奮鬥城市。
「沒事。」道年拉開遮在自己眼前的手,「我們現在四周看看,再去拜訪你的老師?」
「好。」冬天夜色降臨得比較早,沈長安擔心等會在老師那裡待得太久,就沒有時間陪道年在四處看,所以決定先在學校看看。
「我畢業前,這棟圖書館還沒有修好,我剛一畢業就投入使用了。」沈長安指了指新建的圖書館,「真可惜。」
「這邊有片小樹林,被同學偷偷稱之為早戀園,教導主任經常在林子裡抓那些早戀的校友。」沈長安笑,「我記得有個男生看到教導主任來了以後,丟下他的小女朋友就跑,主任抓住他以後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這麼沒有責任感的男人,談什麼戀愛,別去禍害人家女孩子了。」
「後來你們學校還有人早戀嗎?」
「有。」沈長安點頭,「不僅有人早戀,還有女孩子專門把小男友帶到這裡來,並且以看到主任會不會獨自撒腿就跑作為考驗。」
跟在兩人幾步遠的神荼:「……」
人類真是一個敢於作,作出創新,作出花樣的種族。
「你被抓住過嗎?」道年問得很隨意。
「我高中的時候,沒有談過戀愛。」沈長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經母胎單身二十三年了。」
青春年少時,見身邊的同學甜甜蜜蜜談戀愛,他也曾心動過。但是每當他有一點點念頭時,就會看到見義勇為人士被報復,又或是烈士家屬、烈士遺孤遭到犯罪分子報復的新聞,一來二去就淡了這種心思。
到了現在,他對談戀愛這種事,已經完全歇了心思。總覺得自己若是跟人戀愛,那就是害人,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那豈不是讓對方守活寡?
父母養大一個姑娘不容易,他這種沒多少資產,家裡又沒有父母幫襯的人,何必去禍害人家好好的女孩子?
「這邊的學習坡,我很喜歡來。」沈長安指了指一個小山坡,「尤其是春秋季節,乍暖還寒的時候,我喜歡跑到這裡背課文跟英語單詞。後來有不少同學跟著我學,漸漸地這邊就有了個學習坡的名字。」
走近了,沈長安發現學習坡旁邊多了一塊石雕,上面雕刻著「學習坡」三個字,右下角還刻著「學海無涯」四個小字。
「這應該是我畢業以後新加上來的。」沈長安掏出手機,對著石雕拍了一張照,忽然石雕後面有片衣角閃過,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乾瘦女生探出頭來。
她戴著厚厚的眼鏡,臉上摸著墨水,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身後,讓人看不清長相。
看著這個女孩子,沈長安皺了皺眉,這是……被人欺負了?
「請問,你需不需要幫助?」沈長安怕自己嚇到這個女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女孩子乾瘦的身軀,塞在寬大的校服裡,看起來有些怯懦,她睜著有些紅腫的眼睛怔怔看著沈長安,良久後默默搖頭。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去找老師或是警察。」沈長安注意到女生扒在石雕上的手紅腫了一大片,伸手指了指教師住宿樓的方向,「老師們都住在那邊,如果你不想去,找門衛也是可以的。」
女孩小幅度點了點頭,用細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謝謝。」
「沒事。」沈長安有些放心不下,推著道年走了幾步,回過頭看向女生站的地方,發現她還站在石雕的陰影處,睜著大眼睛看自己,「要不,我帶你去看醫生?」
女孩子連連搖頭,轉身躲在了石雕後面,把她自己整個人都藏了起來:「我沒事,已經不用了。」
沈長安嘆口氣:「那你注意安全。」
安靜坐在輪椅上的道年,回頭看了眼石雕後,神情淡漠。
「我以前上課的教師,就在這棟教學樓裡。」沈長安指了指一棟貼著粉色牆磚的教學樓,外牆上掛著許多爬山虎,現在幹黃一篇貼在牆上,看上去有些蕭瑟。
「到了夏天的時候,爬山虎就會爬整面牆,好看是好看了,就是晚自習的時候蚊子有些多。」沈長安指了指大腿,「我皮膚白,被蚊子咬上就會留下一個大包,又癢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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