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一開始不知道沈長安的眼神是什麼意思,知道以後,他想轉頭與神荼同歸於盡。
但是轉念想到彼此的實力差距,他選擇忍了。
有沈長安在,老爺子老太太們不吵架了,因為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嘮叨物件:沈長安。
「早飯有沒有好好吃,走路的時候不能吃東西。小年啊,長安在梧明市的時候,有沒有亂吃東西?」
道年偏頭看了眼沈長安,沈長安一個勁兒對他搖頭。
「沒有。」道年道,「各位放心,長安跟我住在一起,我會好好照顧他。」
趙奶奶朝道年道謝,扭頭看向沈長安:「既然下定了決心留在梧明市,那就好好發展?對未來有什麼規劃,有什麼想法,就要好好努力。國家培養出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希望你們能把社會變得更加美好。」
等趙奶奶說完,起身去洗手間時,王爺爺對沈長安與道年小聲道:「她現在是越來越嘮叨了,你們忍忍吧,再等半小時就是她午休時間了。」
過了不到半小時,沈長安就見趙奶奶坐在凳子上,打起瞌睡來,可還要強打精神陪著沈長安。沈長安把老人哄著扶回屋子裡,幫她脫了外套:「趙奶奶,您先睡一會兒,晚上吃了晚飯我再走。」
趙奶奶蒼老的手握住了沈長安的手:「長安,好好保護自己。」
他們都老了,還不知道能護住長安幾年,她怕等他們都沒了,長安在外面受了委屈,受了欺負,吃了苦,連個傾訴物件都沒有。
「別嫌棄奶奶總是嘮叨你,讓你上進。」趙奶奶拍著沈長安的手背,她的手掌微涼,帶著無盡的包容與溫柔,「以後,如果沒有人為你撐腰,你自己就是自己的脊樑,如果受了傷害無人傾訴,就讓自己變得強大,不再受傷。」
他們老了,護不住他了,與其嬌慣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不如讓他努力生長,長到別人都無法傷害他的那一天。
「趙奶奶,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沈長安替趙奶奶蓋好被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個小時後,我來叫你。」
老人覺淺,等趙奶奶睡著以後,沈長安輕手輕腳掩好房門,走回道年身邊坐下:「小時候爺爺奶奶們教我做作業,教著教著就偏了題。有次王爺爺用大學裡的解題思路,教我做了初中題目,老師給我打了叉,氣得王爺爺差點追到學校,跟老師討論那道題的十種答題方法,被其他爺爺奶奶勸了好久,才沒去學校。」
「我以前住的屋子,現在還空著,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長安見道年點頭,起身推著他往裡面走:「我搬來這裡的時候,大概八歲多,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們還有院子的警衛員照顧我。」
他的房間比較靠裡面,但卻是個安全的位置,住在附近的大人都可以看著他:「那時候我差點被送到福利院,可是我跟那些叔叔阿姨說,我有爸爸媽媽,我不要去孤兒院。」
「後來我就被送來了這裡。」
「爺爺奶奶們經常安排警衛員開他們的車送我上學,導致很多同學都以為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開啟房門,屋子裡沒有多少灰塵,應該是過段時間都有人打掃。老式書櫃裡,放滿了各種書籍,沈長安隨便抽出一本,這是他高中的書本,上面寫滿了筆記。
彎腰開啟抽屜,把藏在裡面的餅乾鐵盒找出來。沈長安揭開蓋子,裡面放著一疊照片,還有本同學錄。
「我年少時,就長得很帥了。」沈長安把照片拿到道年面前,「看。」
道年接過照片,照片上的沈長安剪著板寸,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跟幾個男孩子站在一起,這種校服毫無設計感,就像是隻麻袋套在人的身上。
但儘管如此,笑容燦爛的沈長安,也是這張合照裡最顯眼的男孩子。
「這個女生,也是你們班的同學?」道年指著背景板中的某個女同學。
沈長安湊過去看了一眼,他們學校男生穿藍白校服,女生穿紅白校服,款式一模一樣,就是顏色有些許不同,當然更大的相同點是都醜。
「應該是吧。」沈長安對這個同學沒太多印象,見道年特意問起她,「她怎麼了?」
「沒,隨便問一問。」道年把這張照片,塞到了盒子底下。沈長安大概沒有注意到,這個女生所有眼神,都放在了他身上。
很快道年發現,在沈長安高中時代的照片中,這個女生出現過幾次,每次她的眼神都落在了沈長安身上。不過他沒有再提起她,而沈長安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這是我高中的畢業照。」沈長安摩挲著比其他照片大一半的畢業照,近六年沒見,照片上這些看起來還很青澀的同學,大概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道年的目光掃過這張照片上每一個人,他沒有找到那個女生的身影。
「同學錄上,有同學留下來的聯絡方式。」沈長安翻開同學錄,又快速合上,「不過這些年,我從未跟他們聯絡過。」
「為什麼?」道年不懂。
「大概寫同學錄時,大家的感情是真摯的。」沈長安把同學錄放回鐵盒子裡,「但是當大家畢業各奔東西,有了新的朋友與未來,過去這段美好的記憶只適合放在記憶裡,再搬出來就有可能發現這段美好變了味,或者已經失去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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