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似乎察覺到沈長安的不自在,道年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沈先生。」
沈長安看到這些原本還坐著的人,在他朝道年走去時,齊齊站起了身。直到他在道年身旁坐下,這些人才再度坐了回去。
這麼鄭重?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見他們的行為,讓沈長安露出了戒備的神情,孔長老道:「沈先生,家中小輩曾無禮冒犯您,我們教育後輩無方,感到萬分惶恐,請沈先生原諒。」
沈長安見他們神情如此凝重,乾笑道:「不知諸位口中的晚輩是……」
經這些人一提,沈長安才知道他們口中的小輩,原來是曾在辦公樓下對他冷嘲熱諷的年輕男女,當時劉哥好像說他們是什麼孔家的晚輩?
「諸位不用放在心上,此事過後,孔先生與孔女士已經深刻認識到他們的錯誤,並且還為我們部門贊助了不少宣傳經費。」事情過去了那麼久,沈長安也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想到這,沈長安忍不住多看兩眼孔長老,眼神不自覺便有了幾分憐憫。這群人中,他對這個老人最有印象。這個老頭兒也真可憐,一個後輩跑到道年這裡鬧事,連累他年紀一大把跑來道歉,沒想到那對孔家姐妹也是他家的孩子。
一口氣養出三個不省心的晚輩,可憐年紀一大把,還要出來為他們擦屁股。
「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但孩子小時候就要多管管,等他長大長歪了,再去管,就有些來不及了。」沈長安語重心長道,「對小孩子不能溺愛,該嚴格時一定要嚴格,該講道理的時候就要講道理,不能做什麼事都隨心所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再有權有勢,也有可能遇到得罪不起的人,到時候就算你們這些長輩丟下臉面去求人,也來不及了。」
「不能溺愛」「嚴格」「得罪不起」,沈長安每多說一個詞,鳥族長老們就忍不住多抖一下,內心甚至開始懷疑,沈長安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們妖修的身份,準備苛待他們鳥族唯一的鳳凰遺脈了。
見這些客人時不時扭頭看鳥架,沈長安以為他們對那隻鸚鵡感興趣:「不好意思,那隻鸚鵡膽子有些小,請各位不要一直盯著它。」
可憐的小鸚鵡,平時多活潑,今天被這些陌生人嚇得連聲音都不敢出,這些人還時不時盯著它,這不是嚇死個鳥麼?
縮著腦袋裝死的緋瑩聽沈長安忽然提到自己,恨不得一頭栽下去。身為一隻修為不怎麼樣的鸚鵡妖,剛剛嘲諷了整個鳥族未來的希望又小又醜,她哪還敢在眾多長老面前出聲?
眾長老表情有些怪異,他們看的並不是鸚鵡,而是因為旁邊的小鳳凰啊。可是這個話,他們不敢對沈長安說。
「沈先生能喜歡我們送過來的鸚鵡,是這隻鸚鵡的福氣。」為了搏得沈長安幾分好感,孔雀長老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這隻鸚鵡是你們家送過來的?」沈長安真沒想到,這些欠債的人為了討好道年這個債主,連送寵物的手段都用上了。
「正是。」孔長老連忙應下。
面對老人希冀的目光,沈長安乾巴巴誇獎道:「這鸚鵡,挺好的。」
「多謝沈先生誇獎。」
沈長安:「……」
這種客氣與禮貌,真讓人不安。
道年淡淡開口:「如果沒什麼事,你們可以走了。」
眾長老不想這麼快就離開小鳳凰,可是道年發了話,他們又不敢不走,只好期期艾艾道:「先生,那個鳥……」
當著沈長安的面,他們倒是沒有稱道年為「大人」,更不敢讓他知道,這棟屋子裡還有隻鳳凰。
「死不了。」道年語氣更冷,「你們若是不放心,就自己拿回去。」
「什麼鳥?」沈長安看這群人的表情萬分糾結,彷彿被迫在道年這裡放了某個稀世珍寶,偏偏除了道年,沒人能護住這個珍寶。
「昨夜孵出來的那隻小鳥。」道年淡漠的眼神掃過眾鳥族長老,「他們家裡最喜歡養鳥,見到小鳥後便心生喜愛,想向我討要,又怕養不好。」
「原來是這樣。」沈長安沒有多想,「現在這隻鳥連羽毛都沒長出來,等他大一點,再讓你們過來看。」
「多謝沈先生。」鳥族眾長老滿臉感激,若不是害怕嚇到沈長安,他們恨不得當場跪下以示感謝,「請……請沈先生一定要好好照顧那隻小鳥,我們願意承包它的所有費用。」
跟他們無關的鳥,都能喜歡成這樣,看來還真的是一群愛鳥之人。
「不用不用,我們這邊有……」
「應該的,應該的。」鳥族眾長老紛紛道,「請沈先生多多費心。」
沈長安:「……」
他跟道年養的鳥,跟他們有多大關係,還「應該的」?
看了眼被他們親手送過來,卻不太受關注的鸚鵡,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沒有得到的永遠在騷動」?
等這些人一步三回頭離開後,沈長安走到鸚鵡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腦門:「沒事,主人疼你哦。」
緋瑩:「……」
不不不,求您還是多心疼心疼她旁邊那個吧,她一點醋都不會吃,真的。
「唧唧唧唧……」
旁邊的小鳳凰感覺到熟悉氣息的靠攏,又張開了稚嫩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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