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道年看著巨大的落地窗外,緩緩扭頭看向弓著腰拖地的手下:「收拾,有客人來。」
手下聞言連忙站直身體,把手中的拖把隨手一拋,拖把掉進桶中,沒有濺出半點汙水:「先生,請問以什麼樣的規格接待?」
「人類。」道年懶洋洋地靠著軟塌,補充了一句,「能夠記住我名字的人類。」
「我明白了。」手下神情一肅,「我們馬上去準備。」
沈長安沒什麼去朋友家做客的的經驗,一時間竟有些激動。以前為了避免給朋友帶來麻煩,他都會盡量不去朋友家做客。或許是因為這座安寧的城市給了他安全感,又或許是現在的他不想獨處,所以道年邀請他上門做客吃火鍋後,他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也許、也許不愛與人接觸的道年,也是希望有人陪著一起吃的。
在水果店買了一兜新鮮水果,又在旁邊花店買了一束太陽花,沈長安剛打車到道年所在的區門口,看到劉茅與另外一個沒見過的青年等在那。
「沈先生。」劉茅看到他,態度非常熱情,「熱烈歡迎您的到來,請您往這邊走。」
手裡的水果被對方拎走,沈長安被對方過於熱情的態度嚇得有些愣:「劉先生,您不用這麼客氣,這點水果我能拎。」
「您是先生的貴客,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你來做。」劉茅把水果遞給身邊的年輕人,親自給沈長安引路。
走進區,沈長安發現這個區格外不同,雖然從外面看,跟其他區差不多,但是實際上綠化面積特別大,樓與樓之間幾乎看不見彼此,鬱鬱蔥蔥的樹木整齊排列,假山水池鑲嵌其中,不知名的鮮花盛開,綻放出清幽的香味。
在這個能多修一棟房子,就絕對不多一片草地的年代,這個區的開放商,簡直能夠被稱為「最佳良心開發商」。
跟著劉茅不知道走了多久,沈長安只覺得左一條青石板路,右一片樹林,他暈暈乎乎就來到一棟仿古風似的大宅。
大宅四周沒有建圍牆,茂盛的花叢形成了然的屏障,讓這棟房子多了幾分不清道不明的韻味與神秘。
看了眼被人拎在手裡的水果,還有懷裡這捧向日葵,沈長安默默想,他帶的上門禮物是不是寒酸了一點?
正想著,宅子的大門全開,幾個人熱情地圍了過來,簇擁著沈長安往門裡走。身處這一幕中,沈長安被大家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忽然想到西遊記中,妖怪們把唐僧趕進妖洞裡時,似乎這種熱鬧歡騰的場面。
但是當他踏進大門那一刻,所有的喧鬧都安靜下來,剛才滿臉是笑,熱熱鬧鬧的幾個人,全都規規矩矩站在大門臺階下,彷彿再往上踏一步,就會被雷劈死似的。
「道年先生,打擾了。」沈長安走進屋裡,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讓他有種踩在雲賭恍惚福
「長安。」坐在沙發上的道年抬起頭,「請坐。」
「謝謝。」沈長安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不知道道年先生是否對花粉過敏,如果不過敏的話,我想用花瓶把這些花『插』起來。」
「好。」道年朝樓上看了一眼。
半分鐘後,樓上有人下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瑩潤如玉的花瓶與花剪下來。
沈長安不懂『插』花,把向日葵剪了剪,就塞進了瓶子裡,厚臉皮地問道年:「道年先生,花瓶放在哪裡合適?」
道年指了指落地窗邊的木雕花臺。
放好花瓶,沈長安轉頭見道年正盯著自己看,以為他被自己的『插』花水平醜到了,乾笑兩聲,岔開話題:「平時你家裡這麼多人幫忙嗎?」
「平時不這樣。」道年垂下眼瞼,看著桌上的熱茶發呆。
沈長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上門做個客,竟然這麼麻煩。
「火鍋,快好了。」道年話音一落,就有人過來推桌子,搭鍋,準備料碟,短短幾分鐘時間裡,兩人之間的茶几,就變成了講究的雕花木桌,木桌上放著口銅火鍋,正散發著香味。
在這個瞬間,他忽然覺得,他不是來吃火鍋,而是來見識「如何優雅講究的吃火鍋」的,桌上的配菜不知道在地裡怎麼長的,看得格外鮮嫩可口,讓人有種想要生吞下去的衝動。
鍋底翻滾起來,沈長安一邊給自己燙菜,一邊看道年時不時慢吞吞從鍋裡夾一筷子材樣子,笑:「道年先生,平時不怎麼吃火鍋?」
「麻煩。」道年放下筷子,嘴唇殷紅,眼神里卻又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的淡漠。
「那你平時愛吃什麼?」沈長安把燙好的肥牛用勺子撈起來,再用乾淨的筷子撈到道年面前的碗裡。
道年看著冒著熱氣的肥牛,沉默幾秒:「飯。」
真是惜字如金,但是又簡單易懂,更神奇的是,在這種氛圍下,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尷尬。也許是因為道年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息,明明是一個看起來很淡漠疏離的人,卻給人神秘的包容福
火鍋的湯底在咕嚕嚕冒著熱氣泡,以前總覺得一個人吃火鍋沒什麼意思的沈長安,一不心吃了兩盤『毛』肚,兩盤肥牛,一盤鴨腸,還有一筐蔬菜拼盤,又往鍋裡倒了一盤鴨血,抬頭見道年正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筷子縮了回來。
他好像是吃得多零。
「別停。」道年彷彿知道沈長安在想什麼,「喜歡,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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