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致命一擊(四)

紅色權力 錄事參軍 第1頁,共2頁

烏山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北院有一個單間,環境尚好,有獨立的衛生間,有電視機可以看錄影但看不到電視節目和新聞,不過每天,都會有報紙送過來。

周立仁就住在這個單間裡,市紀委、監察局對他的調查已經接近尾聲,估計很快便會送檢法辦,那將會是一份長長的起訴名單,大王莊農經集團高層幾乎無一倖免,此外還牽涉到包括原青龍縣委書記張濟南在內的三名正處級官員,十幾名副處及副處級以下幹部。

周立仁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淡然,該吃吃,該睡睡,每天還要翻閱幾遍毛主席語錄,但是這天晚上,他卻大光其火,因為今天的晚報沒有按時送過來。

不管所警怎麼勸說,訓斥也好,耐心疏導也好,周立仁就是不行,直到吵鬧聲驚動了值班的副所長夏胖子,一個黑黑胖胖的圓臉民警。

「周叔,怎麼了你這是?」夏胖子進來後滿臉的笑容,和對其他犯人完全不同。

周立仁臉特別冷,直直盯著夏胖子,說:「到底怎麼判的,為什麼不讓我看報紙?」

今天上午,是他小兒子周秀波宣判的日子,晚報肯定會登出結果,而今天第一次反常沒有報紙看,令他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夏胖子撓了撓頭,說:「晚報沒來啊,周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樣,我打電話催催。」

「少跟我玩玄乎套!」周立仁嗓門立時高了起來,「小夏我告訴你,我眼睛沒有瞎,你就告訴我,到底怎麼判的?!」

夏胖子被周立仁噴火的目光嚇得退了一步,被囚起來的老虎,仍然是百獸之王。

猶豫了一下,夏胖子知道怎麼都瞞不住,勉強笑道:「叔,不給您報紙看是怕你著急,是,判了死刑,不過您放心,秀波兄弟的律師當庭提出上訴,會有轉機的。」

死刑?周立仁腦袋嗡了一聲,身子趔趄,差點摔倒,夏胖子忙扶住。

「死刑?」周立仁嘴裡喃喃的,臉上漸漸浮現出冷笑,「死刑?!上訴?!」慢慢掙脫開夏胖子扶著他的手,慢慢的,向裡間踱去,邊走,邊冷笑。

看著周立仁的背影,夏胖子眼裡,閃過了一抹異色。

1992年5月上旬,烏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周秀波強姦、故意傷人、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成立,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在周秀波被宣判死刑的第二天,周立仁提出要求,要見林嵩,要見霍親群。

……

明珠大酒店1106號商務套房已經被陸錚包下作為節假日等非辦公時間處理公務的辦公室,不過隨著烏山開始實行「隔週五天工作制」,陸錚便明確週六時間均在此辦公,利用週末時間集中批閱不太緊急的檔案,平日,偶爾也會在這裡見客歇腳。

這座商務套房,也漸漸成了政府辦工作人員嘴裡的「二號房。」

週五下午,在海港區參加了領導幹部下訪接待活動後,陸錚便叫虎子直接驅車明珠大酒店,在二號房裡,謝坤和雷永勝都在。

謝坤來的早,送來了一摞等領導批閱的檔案,明天週六,領導可以靜下心集中批閱。

此外謝坤也是來給雷永勝開門,雷永勝早就和市長約好了時間。

陸錚進來後,謝坤彙報了明天在這裡值班的秘書人選,然後便退了出去。

明天這個週六,是隔週的休息日,是以雷永勝聽到陸錚還要在這裡處理公事不禁感慨道:「沒日沒夜的忙,偏偏有些人還不叫人省心。」

陸錚笑了笑,「別人也是這麼想咱們的,忙是應該的,親群書記一樣很忙。」

雷永勝撇了下嘴,說:「忙著救火吧?」

陸錚擺擺手,示意雷永勝坐,又若有所思的說:「周立仁應該見過林嵩了,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雷永勝搖搖頭,「聽監所的人說,他們倆會面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霍親群不肯見他,這也是顯而易見的。」剩下的話,雷永勝沒有說出來,如果霍親群去了,萬一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叫他怎麼辦?有個林嵩,總有道防火牆。不過估計,周立仁也不會吐出太多東西,因為除了周秀波外,他周立仁還有親人呢,要什麼都抖出來,他們老周家只怕下場會更慘。

如果要吐出什麼人,那肯定是周立仁現在最恨的,平日用錢最維護的,現今偏偏沒在周秀波一案上給出什麼力的人,如此,可以給他身後龐大保護傘中的其他幹部提個醒,他想誰進去誰就能進去,對其家族包括周秀波的後續審判,自會有人給出大力。

雷永勝琢磨著要是自己,肯定也這麼幹,而這些關節,陸市長自然也想得到。

琢磨了一會兒,雷永勝嘿嘿一笑,說:「市長,一所的副所長小夏,爛賭,欠了一屁股債後便開始索賄貪汙,局裡正查他,好像收到信,準備跑路呢,他這類人,扔個二三十萬我看叫他殺人都沒問題。」

陸錚點點頭,知道雷永勝莫名其妙跟自己提起這麼個人,肯定還有下文。

雷永勝卻不說這事兒了,吧嗒了下嘴,說:「您說,會不會有人想滅周立仁的口,比如如果大王莊的案子牽涉到熊宗武,這個人上過戰場殺過人,狠著呢,我估摸著要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還有孟慶海,也是心狠手辣的很。」

陸錚知道,雷永勝倒不是危言聳聽,這批幹部都是經歷過文革的,那個年代,什麼瘋狂的事都可能發生,甚至文革末期,公安部副部長都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其並不是被打倒被批鬥,而是正當權時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地下管道中,最後被判定為自殺,這涉及最高層權力鬥爭,一直蒙著一團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