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冀東飯店樓高九層,由冀東駐京辦管理,京城城建的高速發展使得五年前開業的這家酒店已經顯得有些老邁,遠不如前不久在地安門內大街剛剛落成的烏山大廈氣勢磅礴。
陸錚就住在冀東大廈,和他同住一間房的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謝厚胤。
說是同住一間房,實則這是一套有兩間臥室的豪華套房,面積雖不甚大,客廳、書房卻也齊備,臥房都有獨立的洗漱間。
陸錚同謝副省長及隨員幹部一起來北京參加國家體改委的會議,雖然國家體改委剛剛恢復運轉,而且失去了昔日的權力,但好像越是議事機構,會議越多。
陸錚坐在客廳翻看報紙的時候,謝厚胤從臥室走了出來,謝省長年紀不小了,注重養生,生活也很有規律,午休時間一個半小時,不多也不少。
「陸錚啊,看什麼呢?」謝厚胤踱步走過來,自有一股威勢。
陸錚笑著起身,把報紙遞給他,謝厚胤看了眼,人民日報,第四版,有一篇關於黨內廉政建設的報道,其中提到,據中組部統計,1978年至1990年,全國新增幹部1500多萬人。到今年年初,全國全民所有制幹部達3300萬人,比1978年增長了90.7%。
翻看著,謝厚胤微微點頭:「所以說,我們的幹部隊伍擴大了,人員嘛,就有良莠不齊的傾向,秦懷亮這類善於表演的幹部的出現,由不得我們不警惕啊!」
聽到謝厚胤提到秦懷亮,陸錚心裡就突了一下,總覺得,謝厚胤好像有意無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秦懷亮被人舉報經濟有問題,幾天前,中紀委下來的調查組調查,而且一查問題多多,當時人就被帶走了,聽說是早就有人舉報,相關部門也早就在調查他,這委實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外面傳,秦懷亮便是在烏山,都有一家超級娛樂大鱷公司有他的乾股,這家公司陸錚倒知道,是由當年百樂門娛樂城發展而來,記得當年秦懷亮就是百樂門的常客,看來,果然二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不過秦懷亮被查,委實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少年英發,想來得罪的人不少,不知道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痛下殺手,而且,下的還是狠手。
但是怎麼就覺得,謝厚胤認為這裡面有自己的事呢?或許是因為秦懷亮出了事後,徐省長就幫自己爭取了一下,在和高書記碰頭時提出由自己出任烏山市市長吧?
不過到了高書記的層面,應該能清楚裡面的玄機吧,同是省委常委,但高書記這個一把手比之謝副省長能掌握的渠道不知道多了多少。
花無百日紅,剛剛知道秦懷亮被雙規時,自己心裡那錯愕和震驚現在彷彿還在,秦懷亮,又何嘗不是自己的一面鏡子,同是少年早發,同是政界新貴,但要說倒下來那真是迅雷不及掩耳,殘酷的不能再殘酷。
想著,陸錚心裡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