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酷吏(五)

紅色權力 錄事參軍 第2頁,共2頁

陸錚能感覺到,當了這麼多年監獄長,衛香秀和以前不同了,雖然在自己面前不見那種頤指氣使的兇狠,但變化卻也不小,比如剛才說起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保姆趙大嫂沒來上工,衛香秀就跟自己說,說她手裡有個特別漂亮的女犯,要是你在滇南倒可以調出來給你做保姆,犯了錯你罰她跪一天都沒問題,雖然有點開玩笑的意思,但話里語氣,確實隱隱不將那個女犯當人看,而是某種物體一般。

想想,真不知道衛香秀進獄所繫統是對是錯,陸錚,也只能心裡嘆息,也不能說衛香秀變狠變冷漠了,而是環境使然。

現在聽衛香秀說自己「硬頂徐省長」,陸錚無奈地道:「我沒你那麼牛氣。」陸錚知道,她沒聽到自己和徐省長對話而是隻聽到了自己說的話,自然斷章取義。

方才和徐省長說起李晟一的問題,自己闡述了自己的意見,敲山震虎,如果不震一震鄭少波,振華公司的案子便完結不了,將來,是會被歷史詬病的。

而且李晟一的問題是個典型案例,他便曾經兼任振華公司一個分公司的經理,且將分公司設在家中辦公,愛人當出納,兒女親戚參與經營,完全將用國家財政撥款近千萬元架設的振華分公司開成了他的私家店,如果這樣的案例不辦一辦,如何向中央交代?如何令群眾心服?

自己的話沒說的這麼直白,但意思傳達到了。

而聽在衛香秀耳裡,倒好像自己和徐省長硬頂了一般。

衛香秀笑孜孜削著蘋果,潔白修長的手指,已經不見美甲痕跡,但卻格外誘人,在陸錚身邊,她更像個千依百順的俏麗婦人,特別的有情調。

「對了,我介紹幾個人給大老李認識吧,幫你做事什麼的用得到。」衛香秀秀眉蹙了蹙,說:「正定這邊的,不過有兩三年沒用他們了,有兩個好像死了,剩下的給大老李看看,人保證都可靠,這幾年雖然沒用他們,逢年過節,我還是給他們打錢的。」

陸錚笑了笑,說:「不用,沒你想的那樣,也用不到這種人,等以後真需要再說。」衛香秀說的「做事」的人,都是那種有一天沒一天的人,多是癮君子,而且,肺結核啊肺癌的疾病纏身,犯了事的話,因為有嚴重傳染病或者是將死之人,看守所都送不進去。公安系統一線辦案的幹警,手裡大多有幾個這樣的人,用在正途當線人也好,用在邪路用來釣魚執法甚至敲詐勒索也好,這些今天活著明天便可能死了的癩子都不可或缺,而且,這種人不惜命,什麼活都可以接,只要給錢就好。

門鈴響了起來,陸錚笑道:「應該是大老李。」

衛香秀過去開門,陸錚則開了電視找臺看,聽說烏山有線辦的特別好,綜藝節目很吸引人眼球,可惜暫時收不到。

門廊那邊,果然是大老李的聲音,就聽大老李千恩萬謝的,見了衛香秀的面就連聲地道謝,恭謹而又客氣。

前陣子,大老李在老家冀南有個親戚犯了事,其實本來是小事,農村親戚,擺攤沒有交營業稅,這在農村很常見,通常開票補了就好,但幾個執法的臨時工將他秤桿子給撅折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搞他,大老李的親戚是老實人,但老實人受了欺負爆發反而令人意想不到,大老李這個親戚,用磚頭把人家其中一個小夥子給開了瓢。

這事情可就鬧大了,現在的刑罰,要重裡說判個十年八年都有可能,最後是衛香秀出的面去的冀南,賠了那邊一些錢,加之找了系統內的熟人,那邊也就不再追究。

由此大老李對這位衛獄長特別感激,卻不想老連長打電話叫自己來,卻見到了衛獄長,大老李吃驚之餘更是連聲感謝,又說:「早知道您來我備點土特產啊,這事兒您瞧我這……」

衛香秀微微一笑,說:「李大哥,快進來吧,咱們都一家人,沒說的。」

陸錚則在屋裡喊:「大老李,衛獄長升官了,以後該改口叫衛局長了。」

看著越發嬌豔的衛局長,大老李心下暗自羨慕老連長,衛局真沒的說,人漂亮又豪爽,辦事更是痛快利落,聽說和老連長有過一段過去,但最後還是沒能嫁給老連長,不過人還是這麼仗義,對老連長那是沒的說,一個電話,就能從萬里之外直接飛過來,而且,還是為了自己這個不相干的人,由此可見對老連長,她多麼的重情重義。

進客廳,又見衛局長笑孜孜坐到了老連長身邊,豔光照人,倒把老連長比的就好像特平常的一個普通人,大老李又不禁納悶,要說衛局嬌豔若斯,絕對是帶刺的玫瑰花,要多迷人有多迷人,又是司法系統的處級幹部,可不知道多少人追求吧,可看起來,怎麼和老連長這麼親熱,總不會跟著老連長吧?這,好像有點荒唐。

可是坐在陸錚和衛香秀對面,大老李不經意瞥到茶几下,衛局長那穿著素淨小花襪透著別樣嫵媚的小腳好像故意似的,挨著老連長的大拖鞋,老連長手大腳大,那拖鞋怕能裝進衛局長三個小腳,此刻和衛局長那秀氣無比的小拖鞋挨著,顯得特別不協調,這種對比,又令人心裡怦怦直跳。

大老李忙把目光轉開,當年在戰場上,也盡說些葷段子,夢想著回後方能說上個媳婦,又以後怎麼和媳婦親熱都是平素的談資,反正,有今天沒明天,什麼不能聊?可就是幻想中,也沒想過下戰場能樓上衛局長這樣天仙似的婆娘吧,當年老連長好像也是個大老粗,和衛局也太不般配了,好像那個外國電影,美女和野獸。

大老李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直到陸錚問道:「趙大姐今天沒去你那裡拿鑰匙?」

大老李猛地醒悟,又突然意識到,老連長和在部隊時可是一點也不同了,這些,自己以前倒沒仔細想過,現在想想,最起碼自從和老連長再次見面,從沒聽過老連長爆粗口,這在部隊上時簡直不可想象。

胡亂琢磨著,大老李忙說:「她沒來拿鑰匙?我還以為跟你說過了呢。」趙大嫂是老連長家的保姆,每天早上九點來老連長家裡打掃,從自己那裡拿鑰匙,走的時候再把鑰匙放在自己那兒。

陸錚點點頭:「這樣,明天看吧,她要還不來的話,你就幫我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從勞務市場籤合同的正規僱工,不管是身份證影印件還是家庭住址,資料都很齊全,用起來也放心,這段時間,趙大嫂也一直盡職盡責,但沒想到,無緣無故也沒打招呼就曠工。

說著話陸錚一笑,「就這點事,本來想給你打電話說,但你一直跟我念叨,想找機會當面感謝香秀,這不香秀來了麼,所以,就把你叫上來了。」

大老李呵呵傻笑,在衛香秀明亮美眸下,撓著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