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就著他的火點了煙,吸了口,笑道:「軟中華現在市面上買不到,聽說都二十多塊錢一盒了。」
高志凱皮笑肉不笑的,「陸總什麼沒見識過?就怕在你面前不夠檔次啊。」
陸錚笑笑,聽他話裡一直帶刺,便不想再說什麼。
高志凱打量著陸錚,說:「陸主任,得放手時且放手,這道理你應該明白,不然便是現今再怎麼風光,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
陸錚笑道:「高總,你這話我可不怎麼懂了。」
高志凱皺了皺眉頭,說:「陸錚,咱們也別來虛的了,我今天來,想跟你要句話,你是不是要查我和大楊的公司。」在旁人面前,高志凱也不至於這般沉不住氣,但面對陸錚,一股火怎麼都壓不住。
陸錚笑了笑,說:「你聽誰說的?」
高志凱冷冰冰的道:「你那點小動作能瞞得住人?陸錚,我實話告訴你吧,大楊你現在動不了,別自討沒趣,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
陸錚笑笑,拿起茶杯喝茶,實則,自己還真沒有準備碰陽晨貿易,至少,現在沒時間,也沒精力來碰。剛剛來到冀東,進行企業整頓工作,當然要先由易入難,先清理整頓容易整頓的公司出成績,也能很快開啟局面捋順關係,爾後,再對準如振華公司這類的大案難案,至於陽晨貿易,碰不碰都兩說,畢竟這個年代,官倒遍地走,清理整頓公司,也無非是規範市場,結束官倒時代,結束他們明目張膽利用權力裙帶帶來快錢的時代,而不是翻舊賬把官員親屬都辦了,從現實角度也不太可能,全國的監獄怕都不夠使。當然,也要辦幾個典型案件平息民憤。
所以說,自己不可能剛剛來到冀東,位子還沒坐熱呢,底還沒摸清呢,就要同陽晨貿易這樣的公司較勁,有百害而無一利。
高志凱嘴裡的「大楊」,也就是楊朝陽,應該對自己羞辱他的事情刻骨銘心,所以,有點風吹草動就信以為真。
至於怎麼傳出的自己要查陽晨貿易的風不重要,可能性太多,比如省裡有幾位老同志,一直在告陽晨貿易的狀,而自己剛剛來不久,整頓辦也收到了匿名材料,是陽晨貿易和省城摩托車銷售中心的一筆糊塗賬,雖然匿名,但看得出,料很足很真,說不準就是摩托車銷售中心的內部人士亦或省機械廳的知情人。
但是這個年頭,誰沒有被人寫過信告狀?歸根結底,楊朝陽和高志凱還是和自己有心結而已。
「陸錚,我今天就想要你句痛快話,你到底是不是要查陽晨貿易?」高志凱帶著怨毒的雙目盯著陸錚,一字一句,語氣裡,隱隱有威脅之意。
陸錚笑了笑,說:「你應該知道,工作上的程式,我不能和你說。」高志凱這般咄咄逼人,或許,不是仇恨那麼簡單,而是就是要坐實自己準備查陽晨貿易一事,搞的自己和楊家子弟針尖對麥芒才是他的目的吧,高志凱,又怎麼會不知道本就不可能從自己嘴裡得到什麼查或者不查的承諾?
「行,你就查吧。」高志凱好整以暇的慢慢靠在了沙發上,說:「陸錚,你也沒那麼幹淨,下面的人不知道,你以為大楊能不知道?北斗星和你什麼關係?你這幾年錢少撈了嗎?你其身不正,還想查別人麼?」說著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道:「你好自為之吧。」
陸錚笑了笑說:「我確實在北斗星擔任過總裁,可那是我被免職時期,從政策上講屬於停薪留職,至於北斗星,沒因為我的職權得到過任何便利,當然,因為我的關係,可能少了一些刁難,一些正常辦的手續很容易辦,正常商業活動呢也迴歸了應有的軌道,如果這些,也屬於違法的話,我歡迎你給中央部門寫信舉報。」
高志凱的身子滯了滯,冷笑一聲,也沒回頭,開門走了出去。
陸錚微微蹙眉,又慢慢點上了一顆煙,現在的高志凱,性子可真變了,完全就像個攪屎棍,有他在旁邊捅咕事,自己和楊家的糾葛怕沒有盡頭了。
最後和他多說了兩句話,也無非是不希望他們找北斗星的麻煩,雖然,自己的話,可能起不到任何效果。
默默想著,陸錚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