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斜瞥著陸錚,目光有些不屑,大剌剌道:「你來啊?行,但話說在前面,你打欠條,爺們可不收,爺們怕沒處收錢!」他身側的幫閒就都鬨笑起來。
陸錚笑了笑,說:「不用。」從手包裡摸出車鑰匙,行車本和身份證仍在茶几上,說:「我押車,算二十萬吧。」
矮胖子倒是識貨的,看到車鑰匙,笑呵呵道:「大奔啊?」順手拿起陸錚的行車本,臉色這才一變,敢情是一輛s600,又聽陸錚說「今年的新車。」才知道對面年青人說的二十萬是指美元,本來還以為是那種快報廢的洋垃圾呢,新s600的話,市場價得兩百多萬,現今美元兌人民幣官方匯率一比五塊多,便是黑市上,一美刀也就十塊人民幣,要說這輛車,抵二十萬美金完全沒問題。
陸錚又說:「車就在下面,你可以下去看看,是不是今年新車。」說著,就把車鑰匙丟給了矮胖子。
矮胖子盯著行車本和身份證,委實,這輛大奔是面前年青人的,艾瑞斯買車時,將車登記在了陸錚名下。
矮胖子就呵呵一笑,說:「你還真放心。」看著面前的車鑰匙,臉色陰晴不定。
陸錚笑了笑,說:「給你驗驗車有什麼關係?你還能跑了咋的?」
矮胖子乾笑起來,陸錚的一語雙關,他聽得明白。
陸錚又說道:「時間有限,這樣吧,咱就賭一次,一次見輸贏。」又順手從包裡抽出幾張鈔票遞給卡爾身邊的女孩,說:「妹子,給我們找副新骰子去。」
矮胖子臉色變了又變,陸錚又笑著說:「現今估計老八你也帶不足,這樣,有什麼抵押的都可以,你打欠條也行,都在四九城裡營生,我還怕收不到帳麼?」
矮胖子打個哈哈,說:「那倒是,那倒是啊,陸老弟,不知道你在哪高就?」
陸錚擺擺手,說:「這你甭管了。」看看錶,說道:「我一會還有事,咱快點,我說老八,你不會這點錢都湊不出來吧?」
矮胖子臉色正尷尬,就在這時候,門突然嘭的被撞開,從外面進來幾名穿警服的小夥子,前面警官打扮的男子指著包廂裡的人,說:「都別動!坐好,別動!」他走到近前來,臉色更冷,說:「怎麼的,還真聚賭呢?身份證都拿出來。」
陸錚看著矮胖子就笑了,說:「老八,本來我還想問問這玉織坊呢,怎麼就有人能在裡面賭博,他是找封呢。現在,你又唱的哪一齣?真想把我當羊牯啊!」
矮胖子就知道,這瞞不過陸錚,趕緊對那幾名警察打扮的托兒使個眼色,說:「沒事沒事,趕緊的,哥幾個該幹啥幹啥去。」本來是準備萬一局沒弄好,出來嚇唬洋鬼子的,倒是趁亂也能把錢捲走,誰知道,對方來了這麼個主兒,眼見不是自己等能招惹的,再搞下去只怕會闖大禍。
矮胖子把卡爾打的欠條,贏卡爾的錢和卡爾的表一股腦放在茶几上,他諂笑著擠到了陸錚身邊坐,嘿嘿笑道:「大哥,兄弟給你賠罪了,這不以為倆洋鬼子來咱北京城耍橫麼,那不得教訓教訓他?您看,就這麼算了行不行,我老八,也是愛國情懷,愛國情懷不是?」
陸錚笑了笑,回頭對卡爾道:「收東西,咱回去了。」
卡爾愣了又愣,他不懂中文,翻譯也是聽得半半拉拉,不知道陸錚和那矮胖子一直在說什麼,現在突然就把輸出去的賭資一股腦收了回來。
保羅笑著幫卡爾收拾東西,但那笑容,隱隱有些勉強。
矮胖子,看著人家往外走,心裡更是後悔忐忑,不知道這事,到底算不算完。
……
陸錚載著兩人及翻譯保鏢回到友誼賓館,保羅提議喝杯咖啡,五個人便進了賓館的咖啡屋。
陸錚要了杯黑咖啡,保羅在旁笑著說:「陸,是不是你們紅色家庭的後代很少吃苦,所以,希望從咖啡中品嚐苦澀的滋味?」
陸錚笑了笑,說:「也許吧。」
卡爾卻突然一拍桌子,說:「原來是個圈套,中國人都是騙子!」看起來,晚上的事,兀自令他憤憤不平。
陸錚笑了笑,「其實哪個國家都有這種騙子,用我們中國的話說,就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還有句話,蒼蠅不叮沒縫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