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馮貴平款待韓靜一行的接風宴陸錚沒有參加，但韓靜回到昌明酒店12層套房不一會兒，陸錚便跟了過來。

「怎麼，一下午蔫巴巴的，晚上也不見人影？做虧心事了？」韓靜很嚴肅地看著陸錚，只是眼裡，蘊著笑意。

陸錚乾咳兩聲，便去倒水，說：「媽，你喝茶還是白開水？」

「隨便吧。」韓靜摘了大簷帽，放在身側圓桌茶几上，看著大簷帽上金色帽徽，若有所思。

「最近部隊沒什麼事吧？」將一杯白開水放在老媽面前，陸錚關切的問。

「沒事。」韓靜慢慢喝著水，「908專案，現在我分管。」

陸錚愣了下，兜兜轉轉，曾經為大飛機專案抗爭的老媽又成了這個專案的主管領導。

908專案，在軍方一部分力量的堅持下，暫時還沒有下馬，但資金嚴重短缺，技術研發上也不甚樂觀，可以說，是一個半死不活的專案。

「老媽？資金方面我給你想想辦法？」陸錚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其實也知道說也是白說，這種專案，和拉投資完全兩個概念，不是憑空變出一大筆錢來就可以用上的。

韓靜搖搖頭，說：「等這兩年民航分組公司後再說吧，不過這個專案，不能完全的用市場化標準來衡量。」

陸錚說：「我贊同，咱們和美國模式不同，美國從立國之初，科研力量便分散在民間企業中，到現在，它的軍方為主導私人企業為主體的國防工業體系，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模式，但我們一直走的路不同，不能搞大躍進，完全打散我們自己的科研體系，是會犯錯誤的。」

韓靜詫異地看了兒子一眼，以往，很少和兒子談論這些東西，今日有感而發，是因為科工委包括民航體系內，對908專案爭論的非常激烈，暫時來說洋務派佔了上風，民航已經開始引入波音、麥道等大型客機。

在這點上，韓靜倒也支援，畢竟民用航班安全第一。韓靜只是希望908專案繼續進行，好不容易聚攏的科研隊伍不要被打散，不管如何，大飛機專案延續下去，對本國航空科技的發展益處多多。

陸錚想了想又說：「民航改組的時候，叫周濤爭一爭吧，總局那邊老媽你叫老爸配合你也運動運動，爭取在烏山成立一家航空公司，我想辦法把一些資本運作進來，到時候可以支援咱的908，買來飛飛短途支線。」

韓靜笑道：「你現在成總指揮了？自己跟你爸說去。」

陸錚咳嗽一聲，拿起水杯喝水。

韓靜說：「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說說你的喜事吧。」

看著老媽臉上戲謔的笑容，陸錚繼續埋頭喝水。

「過陣子，也就一兩個月吧，你那位未婚妻會來北京，和你舉行個訂婚儀式，你有個心理準備。」

陸錚早聽卡洛琳提過，只是點了點頭，說：「隨便吧。」

韓靜瞪了兒子一眼：「態度認真點，訂了婚就要對得起人家。」

陸錚說：「那也要看她認真不認真。」

韓靜想想，也不由得嘆了口氣，說：「你說得也對，走著瞧吧。」

……

第二天下午，在昌明集團研究中心丙2區的西門子7760大型計算機前，軍方代表，地方幹部和科研人員齊聚一堂。

負責操作計算機傳送郵件的是兵器工業計算所研究員錢天明。

電子郵件沒有特定收件人，更類似於網路尋呼，國內尚未成為國際計算機資料通訊網csnet的成員，因此計算機只能先通過德國卡爾斯魯厄大學的「中轉」，與國際網路進行連線。

德國卡爾斯魯厄大學是德國曆史最悠久的理工大學，在歐洲是歷史第四悠久的理工大學。這座德國最頂尖的大學，計算機專業一直處於德國領先水平。

同時在中國進入網際網路的過程中，卡爾斯魯厄大學也一直是積極的推動者。陸錚記得，幾年之後，在蘇聯崩潰以及國內自由運動遭遇重挫後，中美蜜月期結束，美國開始極力限制中國各方面的發展，屢次拒絕中國進入網際網路的努力，但卡爾斯魯厄大學學術界一直為此奔走，期間中國註冊的頂級域名.cn域名初級伺服器便一直由卡爾斯魯厄大學管理並執行，直到後來中國終於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批准連入網際網路，在德國卡爾斯魯厄大學的協助下，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網路資訊中心完成了中國國家頂級域名（cn）伺服器的設定，改變了中國的cn頂級域名伺服器一直放在國外的歷史。

至於現今，因為昌明集團的關係，卡爾斯魯厄大學同國內關係更為密切，其計算機專業的優秀畢業生大量湧入昌明集團，雖然德國人思維嚴謹卻不夠天馬行空，但相得益彰的是，昌明集團的實際擁有者卻正好有著無以倫比的戰略目光和發展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