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德魯用雪茄點了點那盤蟹黃魚翅,說:「我從來不吃魚翅,太殘忍了!僅僅為了小小的一塊魚鰭,便要殺掉一條碩大的鯊魚,這和獵取象牙一樣,是人類文明的恥辱。」
陸錚微微點頭,便把魚翅擺在了自己面前,說道:「要都要了,別浪費,我吃掉好了。」
山德魯又吸了兩口雪茄,這才放在菸灰缸中,然後,拿起閃亮刀叉開始用餐。
包廂內,偶爾只響起山德魯手中刀叉碰觸碟碗的清脆響聲。
「你們中國人,不是喜歡在用餐時聊天麼?」山德魯終於忍不住了,放下刀叉,問陸錚。
陸錚笑了笑:「山德魯先生可能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本來就是我們中國的古訓,只是好像我們的前輩都沒聽老祖宗訓導,現在呢,酒桌成了我們文化中聯絡感情的一種方式,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談不上您認為的文明與否,當然,從醫學角度,可能不是個好習慣,對腸胃功能會產生一系列的影響。」
「至於今天嘛,我主隨客便,而且,我也沒什麼想和您說的。」
山德魯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可旋即看著陸錚,又搖搖頭:「我很難想象,你會和我的女兒結婚。」
陸錚笑了笑:「我也對此表示懷疑,而且,如果你成了我的岳父,那對我來說,只怕是一場災難。」
哦?山德魯挑了挑眉毛,「陸,看起來,你並沒有想娶我女兒的慾望,不然,也不會對我報以冷漠的態度,那,你為什麼不向家裡提出反對。」
陸錚淡淡道:「沒什麼想娶不想娶的,你的女兒,也只是在開玩笑,我只是想看看她的玩笑怎麼收場。」
山德魯急急地道:「不,不,陸,你這樣想就錯了,她很認真的,當然,我想,她對婚事還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聽說,因為你的魯莽,她腦中的腫瘤破裂,不得不緊急進行手術,而且,奇蹟般的挽救了她的生命,是嗎?」
陸錚此時倒有些汗顏,微微點頭:「好像是吧,我也是後來聽說的。」
山德魯深邃的眼眸閃過沉思,說:「所以,她認為,她以後的生命都是你賜予的,你是她的守護天使,是她的騎士,她只是感應上帝的召喚,來到你的身邊。這個孩子,一向孤獨,她的世界別人很難理解。」
「但是我想,等她再長大些,會後悔的。」
陸錚點點頭,說:「應該是這樣吧,所以山德魯先生,你不必對我太過敵視。不過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沒有堅決反對呢?」
山德魯搖搖頭,看來不欲多說。
陸錚便不再問,其實從白紗包信裡偶爾隱隱約約透露出的資訊看,白紗包這位父親,在家族裡並沒有什麼地位,白紗包的爺爺老山德魯也不怎麼喜歡他,若不是因為白紗包有爺爺萬般疼愛的特殊地位,只怕這位小山德魯先生在家族裡早沒了立足之地。
來北京,或許是這位小山德魯先生第一次單獨承擔家族的重任,來考察觀察自己,這也是因為他是白紗包父親的關係,同樣沾了白紗包的光。
「有酒麼?我要烈酒。」小山德魯突然提出了要求,中國菜,委實適合喝烈酒。
陸錚笑道:「那就茅臺吧。」
半個小時後,小山德魯便開始面紅耳赤的冒酒話,有些話,甚至站在門旁那幾名膀大腰圓的保鏢聽了都不禁露出尷尬神情。
令人面紅耳赤的是,在批判了一通他的兄弟姐妹後,小山德魯又開始唸叨他睡過的好萊塢女星,一些女星私密部位的特徵,他如數家珍。
終於,其中一名大漢走了過來,扶住小山德魯,更對陸錚說:「陸先生,他已經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間吧?」
陸錚笑了笑說:「這話不用徵求我的意見吧,你本來才是這次來中國真正的訪客吧?讓我猜猜,嗯,你是老山德魯先生派來觀察我的人是吧?」
大漢微微驚愕,畢竟他面相粗獷,混在保鏢堆裡又怎會被認出?
陸錚琢磨著,白紗包爺爺那麼精明的人,就算想看看自己是怎麼樣一個人,也不會僅僅派來小山德魯,回去後聽他的一面之詞。
而這位偽裝的保鏢,精氣神,陸錚很快就感覺出來,因為他面相雖兇,卻根本沒有那種骨子裡的狠戾,加之他進了包廂後種種表現,陸錚便已心裡有數。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陸錚旋即揮揮手,笑道:「不問也罷,人生本是舞臺,名字便是符號,希望我們有緣再見吧!」站起身,「照顧好小安德魯先生,也請轉達我對老安德魯先生的敬意。」
說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