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陸錚說著話,拿起茶杯喝了幾口。
有的幹部不禁點頭,委實,陸錚縣長和趙平凡一唱一和,但講的未必沒有道理,只是這個宏偉的藍圖,好像有些飄渺。
趙平凡等了會兒,見陸錚沒什麼補充的,沉思了一會兒,說:「嗯,看來我考慮的還是不全面,回去會認真思考。」
陸錚說:「還是要從實踐中摸索。」又做個手勢,示意趙平凡繼續。
趙平凡,接著,便講了講馬頭營鄉的具體情況,講了講對學習中央1號檔案精神的具體心得體會,最後,說道:「總之農村合作經濟體制,我們需要進一步探索,但我相信,這是一種更高階的經濟形式,終究比小農經濟更先進、更有生命力!」
在場有對高層政治比較敏感的幹部,突然就意識到,按照陸錚縣長和趙平凡的路子走下去,青龍,很可能就會在可以預見的將來被拋上高層思想碰撞的風口浪尖,陸錚縣長,難道看不到這一點?還是,他本就是中央某一派系的排頭兵,下來基層,便是來搞試點的?甚至,便是要藉此為將來大鳴大放做準備,為掀起驚天駭浪做準備,為翻了這修正主義的天做準備?
對公社念念不忘的那些人物,本就最善於進行理論鬥爭了,不是麼?
……
汪嘉賓跟著陸錚回了辦公室,雖然紀委結束了對原辦公室主任凃盤石的調查,但受了黨內警告處分的凃盤石被調離了縣委大院,而汪嘉賓在前幾天被扶正,被正式任命為縣政府辦公室主任。
「怎麼樣,會後幹部們都怎麼說?」陸錚笑呵呵的問。
汪嘉賓正要說話,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汪嘉賓忙去開門,卻見在外面站著一個國字臉濃眉大眼的年輕幹部,應該是宣傳口的人,汪嘉賓隱隱記得他姓郭,郭科長。
「偉松!」陸錚就笑了,快步走過去,和郭偉松握手,幼年的玩伴,「紅動」的參謀長之一,現在,卻又要一起共事了。
郭偉松笑了笑,說:「陸縣長。」
「你呀,這裡沒外人,叫我錚子就行了!」陸錚用力拍了拍郭偉松肩膀。
汪嘉賓聽到這話,便知道來人竟然是同陸縣長挺親密的朋友,忙給兩人倒水,然後,退了出去。
郭偉松看著陸錚,一時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當初在廣寧,陸錚幹上了公安局長就夠令他吃驚了,卻沒想到幾個月不見,陸錚竟然一躍成為本縣之長,他和陸錚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甚至他這輩子,最大的奢望也不過希望退休時,能有個副處的待遇就好,縣長?他想也沒想過,如果沒有特別好的機遇,這種手握一方權柄的地方大員實在不是他這個沒有任何社會關係的農村出身可以覬覦的。
原本,郭偉松對陸錚,從心裡是隱隱不服氣的,這種心態從幼時便存在,不然他也不會兩次和陸錚打架爭奪「紅動總司令」的位子,但現在,他還能說什麼呢?
郭偉松心裡深深嘆著氣,好半天,終於找到了句話:「你過年回家不?」
陸錚點點頭:「回家。」
郭偉松笑了笑:「那一起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配合您的時間。」話語間,不知不覺,便有了那種下屬對待上司的意味。
陸錚說回家,是說回自己北京的家,顯見郭偉松理解錯了,加之突然就感覺到了郭偉松的小心翼翼,陸錚怔了怔,隨即點點頭說:「再看吧。」
拿起茶杯喝水,陸錚拍了拍郭偉松的手,沒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