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說不過她,雲釐只能認命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奇怪的是,隨著時間一天天接近,她心中的緊張感反而越來越少。

好幾次都在想他會不會買情侶睡袋。

林晚音的那段小插曲也沒再掀起新的波瀾。

到露營的那一天,傅識則開車來接她,他已經提前收拾好行李。營地離市中心三小時車程,他們單獨開車跟在大巴後。

傅識則給她繫好安全帶,吻了吻她額頭,才啟程出發。

到營地後,雲釐幫著傅識則在平地上支起了帳篷,是頂雙人的橙色帳篷。

大平地上十餘個帳篷,雲釐拍了張照片,坐到事先佈置好的小火鍋旁。傅正初作為這次活動的領隊,已經組織同行人將手電筒聚在一塊用來照明。

傅識則拿了條毯子披在她身上,毯子夠大,等他坐下後,雲釐將毯子的另一角裹在他身上。

毯子下兩人的身體緊靠著彼此,雲釐悄咪咪地摸了摸傅識則的手背,他順勢反握回去,向上摸索按捏著她的手腕上端。

他們還帶了不少啤酒。

參加之前,雲釐以為全程她只需要和傅識則待一塊,不用和其他人有交集。

十幾個參與活動的人輪流進行自我介紹。現場只有他們一對情侶,唐琳笑問道:「你們倆是怎們在一起的啊?」

雲釐看了眼傅識則,應道:「就是認識了……」

另外一個女生問:「然後兩情相悅嗎?」

雲釐:「那不是,追的。」

「誰追的誰?」

雲釐不憚於承認自己追的傅識則,還未來得及說話,傅識則道:「我追的。」

她看向傅識則,他還配合地捏住她的手指,話題一瞬帶過。其餘時候,她和傅識則像兩隻與世隔絕的生物躲在毯子裡,兩人都默默地盯著眼前的小火鍋。

雲釐聽著隔壁的人討論之前參加過的徒步活動,她頭朝向那邊幾次,想說點什麼,又始終沒有勇氣。

有人來主動找他們搭話。是隊伍壓隊的男生,和傅正初同一社團。

「我叫顧愷鳴。」男生拎了瓶酒,用紙杯給他們倆各倒了一杯,照常傅識則會拒絕,這次他卻沒有。

雲釐打了個招呼,顧愷鳴大大咧咧地在他們的野餐布上坐下。

「你女朋友很漂亮啊。」這話顧愷鳴是和傅識則說的,他點點頭:「謝謝。」

「你別害羞,大家人都很好。」顧愷鳴注意到雲釐的緊張,朝她笑道:「我給你介紹下其他人吧。」

雲釐看向傅識則,他點點頭,自己對此卻不感興趣,待在原處玩那個小火鍋。

老社恐一枚,雲釐卻也向往能融入這樣的集體。她跟在顧愷鳴身旁,不太會說話,卻也能在別人的帶動下融入話題。

陌生人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

回頭看傅識則的時候,他在原處百無聊賴,嘗試和他聊天的人沒說兩句便被他的淡漠逼退。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跟在她身上。

這充滿支援的目光給雲釐打了劑強心針,等她再回過神看傅識則,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他還坐在原處,那邊的手電已經被其他人拿走了,隱匿在黑暗中的模樣略顯落魄,雲釐頓覺得有些內疚,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便跑回他的身邊。

「我過去太久了。」她坐下,剛才她過去時傅識則讓她帶上毯子,此刻他身上已經冰冰涼涼的,雲釐用毯子給他圍了兩圈。

他待在這兒,整個人的狀態就像塊冰屍,雲釐莫名覺得好笑,問:「還冷不冷?」

傅識則:「嗯。」

雲釐將毯子給他收緊了點,覺得他是認真的:「那怎麼辦?」

他盯著她:「需要熱源。」

雲釐:「……」

「走吧。」他起身,將雲釐也裹在毯子裡,拉著她往樹林裡走,這一會兒大部分人都散了,他們的離開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們兩人走到一塊草地附近,這是塊低地,草地不大,三面環著石頭。

是個很隱蔽的地方。

雲釐還在觀察這個地形,沒注意到下陷的地,絆了下往下倒。

摔到軟草叢上,倒是不疼,動作卻有些狼狽。毯子裡的傅識則也被她拖到地上。

他還笑了聲。

雲釐有些無語,剛想起身,他的雙手穿過她手臂間的縫隙,撐在地上,身體前傾靠近她,雲釐節節後退,順勢倒在草地上。

光線黯淡,看不清他的五官,氣息卻極為熟悉。傅識則的呼吸慢慢加重,雲釐此刻的反應還是先看看四周。

他輕釦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笑道:「關鍵時刻總是不專心。」

「那萬一被人看到了……我在給我們排除隱患。」雲釐辯解道。

「隱患?」他湊到她耳邊:「在你面前。」

不等她做反應,傅識則的唇落在她臉角,逐步移到她的唇上。雲釐看著那雙垂著的眸,還有天上遍佈的星星,她費勁力氣翻了個身,將傅識則壓到身下。

他身體一僵,眸色漸沉,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雲釐先碰了碰他唇角,第一次用這個動作親吻,她臉色泛紅,喘著氣道:「我想讓你也看一下星星。」

傅識則才注意到她身後的星海,她的雙眸明淨,和他說話時軟軟糯糯,剛才的動作也極其單純沒有其他意思。

他的慾念還在,抬頭想親她,雲釐避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看看嘛。」

語氣聽起來還有點嫌棄。

「行。」

他順從地直接往地上一倒,雲散盡,漸變的青灰色天空染上點點白光,還有一串透明的薄霧。

那不止是星星,是銀河。

她認真而執著地想讓他見到,她見到的美景。

傅識則忽然笑了起來。

是完全不剋制的笑意。

「看見了。」他笑道:「還看見了你。」

托住雲釐的後腦,將她往下壓,另一隻手箍緊了她的腰,溼熱的唇又貼在一快,他毫不掩飾此刻的心動,將無法收斂的情感一次性釋放。

兩人平躺在草叢上,肩膀並著肩膀。晚風輕蕩,鼻間是輕微的泥土味,四周一片寂寥。

雲釐首次見到大片的星星,銀河像魅影佇立一角,感受到手心的溫熱,她彎彎眼角。

想偷看傅識則,她轉頭,卻撞進他眼眸中,雲釐怔了下:「你不看星星嗎?」

「不想看。」傅識則側著身,用手枕著頭,靠近了點,雙眸看著她,「不是來看星星的。」

……

回到帳篷,傅識則將手電掛在上頭。營地地偏,沒有洗手間,。她不方便和傅識則一塊兒做這些事,和唐琳約著找了個小角落。

唐琳性格外向,和其他人已經混熟,剛才他們也是一塊兒去看的星空。

「雲釐,你都沒看見啊,你男朋友說追你的時候,周圍的人好羨慕啊。」唐琳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模仿當時其他人的神態,「不過也確實是啊,你男朋友那個性格,我還以為你倒追的他。」

「他這麼冷,應該愛你愛得死去活來才下決心追的吧。」

雲釐沒想過唐琳說的這些,他們倆的感情就像正常的情侶般穩步發展。

有時候她會想傅識則為什麼喜歡自己,但她並非喜歡自討苦吃的人。

傅識則看起來是挺喜歡她的。

不過,愛得死去活來,應該也沒到那個程度。

唐琳繼續道:「其實我也好羨慕你,你男朋友真他媽太帥了,又帥又酷又只對你一個人痴心啊,啊,我也想要。」

被她拉回神,說到痴心,雲釐想起傅正初談了四五個,問道:「你是在追傅正初嗎?」

「yes!」唐琳有些沮喪:「不過他有點冷淡誒,我加了他微信,回得不太熱情。」

和印象中傅正初的人設不符,雲釐沒說話。

「他今天好像和你男朋友講話了,他們認識嗎?」

雲釐淡定道:「我男朋友是他舅舅。」

「……」

唐琳嘴角一抽:「你男朋友看起來也沒這麼老啊。」她壞笑道:「熟男也不錯的,能照顧你。」

「我男朋友和我同歲的。他們就是輩分不同。」雲釐解釋了下,唐琳沒怎麼聽進去,眼睛發光:「那你們和傅正初不就很熟了?我家開寵物店的,要不你們倆叫上傅正初一塊來吧?」

見雲釐猶豫,她晃了晃她的手臂,撒嬌道:「拜託了,全部免單,你男朋友那麼帥,一定喜歡狗的!」

這二者之間並沒有聯絡。

不過,那天在加班附近,傅識則特意買了魚蛋去逗弄小狗。那幕畫面她印象深刻。

她只說自己要回去問問,沒給唐琳準信。

「不過啊,你男朋友那麼帥,你得看緊點,我之前男朋友也很帥啊,就是一衝動和我在一起了,過了新鮮期就很冷淡了。」唐琳用礦泉水衝了衝手,「最好早一點確定關係。」

確定關係?

雲釐面露疑惑,唐琳用眼神回答了雲釐,就是她想象中的那個確定關係。

她一時語噎。

回帳篷後,雲釐還想著唐琳說的話,心中隱隱的不安在見到那張臉後煙消雲散。

盯著那張臉,雲釐越來越滿意。

她挨緊他:「他們說有你這個男朋友,我很有面子。」

傅識則在帳篷裡已經待了好一會了,隨意道:「你覺得呢?」

雲釐:「那我一百個贊同。」

他揉揉她的腦袋,放鬆地刷著最新的科技新聞。

「我給你做了甜品。」雲釐從包裡拿出幾個小份的盒子蛋糕,「要不給傅正初也送一盒?」

傅識則:「讓他自個兒來拿。」

雲釐:「那你現在吃嗎?」

傅識則:「嗯。」

她拆了一盒,傅識則卻一動不動,手機螢幕上快速地刷了一篇篇的文章。

雲釐直接將蛋糕放到他螢幕前。

傅識則懶懶地往後一靠:「沒有手。」

他環著雲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雲釐無語,給他拆了勺子,挖了一口。

他勾著唇吃掉。

吃完甜品,兩人到外頭洗漱後,傅識則回來將睡袋鋪好。他帶了兩個睡袋,並不是雲釐想象中的情侶睡袋。

鋪開後,雲釐盯著他,他也沒有按照之前說的裸睡,只是脫了外套和毛衣直接鑽了進去。

雲釐有些失落。

她是個蠻保守的人,可能對這個夜晚有過太多想象,此刻現實和理想有差距,她心裡免不了失落。

留意到她的表情,傅識則:「……」

「你想看?」

他從睡袋中出來一半身體,坐直,頂著她的視線,雙手捏著衣服下襬,開始慢慢地往上提。先是一小寸白皙的皮膚露出,隨後是他的腹部。

雲釐呼吸一滯,連忙抓住他的手,小心地幫他把衣服復原。

他盯著她的動作,覺得好笑,倆人還沒繼續周旋,傅正初的身影在帳篷前晃了晃。

鏈子拉開後,傅正初接過雲釐遞給他的盒子蛋糕,餘光瞥見帳篷裡分開的兩個睡袋,他嘆息般的搖了搖頭。

回到自己的帳篷後,他拆開蛋糕,是抹茶味的,戳開和傅識則的聊天窗。

傅正初:【小舅,你居然帶了兩個單人睡袋。】

傅正初:【你是不是不行!!】

手機響了,是一個簡單的文字表情,內容是放大了的哦。第一次看見傅識則用表情,傅正初眨眨眼睛,差點被蛋糕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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