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初給雲釐發了個截圖,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聊天介面,他直接將她的備註改成了小舅媽。
「……」
徐青宋掃了一眼後視鏡:「你手上捧著什麼?」
傅識則沒多解釋:「魚。」
徐青宋沒有問他們,直接將車開到了七里香都的門口。雲釐下車後才發現傅識則也跟著。
雲釐:「你還要去eaw嗎?」
傅識則:「送你回去。」
也沒料到是這個原因,畢竟車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雲釐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出頭。
雲釐:「還蠻早的……要不我們去買個炒粉幹?」
傅識則沒拒絕。
上次兩人一塊走這條道還是初識時,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四個月。
傅識則還記得路,和她並排走著。
雲釐買的次數多,店主已經能認得她,難得見她帶了個男生,便說道:「小姑娘,你男朋友?」
以往買炒粉幹店主也會和雲釐聊聊天,也算是比較熟稔了,雲釐自然地否認:「不是。」
傅識則:「……」
雲釐自語道:「還不是呢。」
店主沒聽清楚,疑惑地長啊了聲。雲釐擺擺手,笑著表示沒事。
傅識則在一側不語。
「好了喲。」店主將打包袋遞給雲釐,在她伸手之前,傅識則直接接過,「謝謝。」
走沒兩步,傅識則停下腳步:「口袋裡有個盒子。」
雲釐愣了下,是讓她幫忙拿東西嗎?
她在他的左邊,伸手到他外套的左兜裡,摸到個材質冰涼的盒子,她掏出來。
是個小螺鈿盒,表面用貝殼片鑲嵌成雲的形狀。雲釐猜到了是什麼,但還是壓制著語氣中的激動問:「給我的嗎?」
傅識則看見站在他面前的女生,細長濃密的睫毛微顫,下面一雙眼睛盈滿了笑意。他也不住勾起唇角:「嗯,聖誕禮物。」
彼此相知的情感得以承認後,便再無法控制住這苗頭的生長。
雲釐將螺鈿盒小心翼翼地放到包裡。
她還沉浸在收到第一份禮物的雀躍中,旁邊的人忽然問道:「我的呢?」
雲釐:「……」
雲釐的笑容一僵。
這,她哪有準備禮物。
她哪能想到去一趟旅遊,兩人關係能直接來個大反轉。
「我能之後補上嗎?」包上的禮物盒放大了她內心的愧疚,她瑟縮道,「我沒有準備……」
傅識則提醒道:「無人機。」
經他提示雲釐才想起那通宵做的無人機:「在公寓裡,我拿給你。」
「嗯。」
到七里香都後,傅識則自覺地停在離門幾米的地方。雲釐已經刷開了門,想了想,才說:「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雲釐單向追求的時候,這一句話只有它的字面意思,但此刻兩人的狀態給平凡無奇的話賦予了其他曖昧的含義。
傅識則沒拒絕,跟著她上了樓。
雲釐開了燈,幸虧走之前家裡還算整潔。傅識則把東西放沙發上,四處看了看,將金魚缸放在茶几中央。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起這個無人機,雲釐也不清楚他為什麼那麼想要,那天晚上時間緊張,她通宵拼接後上色,成品仍有許多瑕疵。
彼時陳厲榮‘警告’她不能送給傅識則,她擔心自己踩了什麼敏感地帶便沒再考慮將它作為禮物,幾天後遇到何佳夢告訴自己傅識則要約女孩的事兒,也就更不可能送出去。
「無人機我放在架子上了,其實有點醜的。」雲釐怕他對此有抬高的預期,提前貶低了自己的成品。
傅識則隨意地嗯了聲,伸出雙手捧起紙板無人機,將它轉移到桌上。
傅識則垂眸看著這個紙板無人機。
用簡單的紙板粘成,用顏料在表面塗了色,看起來不是很牢固。他摸了摸機翼,顏色並不均勻。
「要不我再給你補一個禮物。」雲釐擔心他覺得自己太敷衍,畢竟他送的禮物看起來還是挺貴重的定製款。
「不用。」傅識則:「這很好。」
「你要不要和我吃一點?」雲釐指了指桌角的炒粉幹,傅識則沒拒絕。她到廚房取了筷子和小碗,又拿了兩瓶飲料。
傅識則沒讓她動手,自己將飲料瓶蓋擰開,又將炒粉幹給她撥到碗裡。
他看起來胃口不佳,沒吃兩口便把碗筷放下。在桌上用抽紙支著手機,點開e站,開始播放她之前上傳的紙板無人機影片。
影片剪得倉促,場景也並非特別流暢和連貫。傅識則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些細節,靜默地看著,直至進度條到了末端。
她對著鏡頭一字一句道——這個手工無人機,我打算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
傅識則將進度條拉回到幾秒前,將這句話再次播放了一遍。
「……」
雲釐難為情地低頭吃東西,嘀咕道:「你別逗我……」
傅識則見她緋紅的臉,更加不收斂:「不是說給我聽的麼?」
「……」
傅識則會明確拒絕的時候,雲釐的膽子還大些。這下兩人比原先親暱,她反而放不開,無法駕馭兩人當前的狀態。
她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學會如何邀請對方、學會接受對方的拒絕,卻不懂得兩情相悅的人應當如何相處。
吃完東西已經將近十點了,雲釐送傅識則到房門。想起剛才店主問的問題,雲釐忍不住問他:「今天,我們應該算是在約會吧?」
似乎沒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傅識則想了想,沒正面回答:「你覺得呢?」
見他沒給確切的回答,雲釐也有些犯嘀咕:「應該是……吧?」
傅識則:「……」
他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雲釐注重第一次約會的儀式感,認真道:「是我的第一次約會。」
傅識則低頭看她:「我也是。」
雲釐:「你覺得怎麼樣?」
思索了會,傅識則才緩緩道:「挺好。」
「那我們下次約會什麼時候?」雲釐努力地斂了笑意,試圖讓自己的心意不要那麼明顯:「可以儘快嗎?」
「我明天要去宜荷出差。」傅識則靠著門,沉吟片刻,看向她:「等我回來?」
雲釐心中一暖:「好。」
接近尾聲,他倚在那,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繼續看了她好一會兒。兩人悄然無聲,樓道里的燈熄了,她才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