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老師,你也覺得好笑吧。」
「嗯?」雲釐完全沒聽,心虛道,「嗯…是挺好笑的。」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敷衍搪塞,他們也沒把話題持續在這上面,沒多久就聊起別的事情。
雲釐精神放鬆,卻又有些鬱悶。
覺得自己就是個冷場王。
……
eaw科技城開在一個大型商圈裡,名為海天商都。離酒店並不遠,過去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
這附近很熱鬧,沿途兩側都是商業街,還會路過南蕪理工大學。趕巧今天是七夕,路上的行人成雙成對,熙熙攘攘,充滿煙火氣息。
順著窗戶望去,雲釐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摩天輪立在商場樓頂。
eaw的入口在一樓。
今天不是正式拍攝日,只是提前來踩個點,讓大家熟悉一下環境,之後好規劃拍攝流程。並不硬性要求過來,看每個人的意願自行選擇。
雲釐怕落了進度,到時候不知道該做什麼,所以並未拒絕。
除了他們,現場已經到了幾人。雲釐都不太認識。
過去打了聲招呼,何佳夢便帶著他們往裡走。
進去之後是前臺和檢票口,順著扶梯向下,eaw的玩樂設施佔據了上邊三層樓的部分割槽域。與商圈內的其他店面劃分開。
因為還未開業,店內沒什麼人,裝置也還沒開啟,何佳夢只大致給他們介紹了下每層樓的專案。
介紹得差不多了,才讓他們自由參觀。
雲釐單獨行動,看到感興趣的專案,就在備忘錄裡標記一下。完事兒後,她思考著,又開始編輯文案。與此同時,手機再度彈出低電量提醒。
往包裡翻了翻,雲釐沒找到充電寶。
沒帶嗎?
往四周看了看,看到何佳夢坐在同層走廊的休息椅上,雲釐走過去:「佳夢,你們這兒有充電器嗎?」
何佳夢抬頭:「沒有誒,但休息室有。」
雲釐:「那算……」
「沒事兒,我們休息室很近的,我帶你過去。」何佳夢看了眼時間,「我們可能還要再待一個小時,你可以在那休息會兒,順便充個電。」
手機沒電也不方便,雲釐沒拒絕:「好,謝謝你。」
從eaw出來,再走出通往最近的消防通道,從樓梯往下走到負一層。從旁邊的門進去是一段長走廊,能看到幾道單開的玻璃門,其中一個牌子上寫著「eaw科技城」。
下邊還標明:閒人勿入。
何佳夢刷卡進去。
裡頭前方和左側有兩扇門,分別是辦公室和員工休息室。
兩人進了休息室,把燈開啟。
左側的一整面都是儲物櫃,旁邊有兩個小的更衣室,中間是兩張長方形的桌子和小型吧檯。
空間不小,何佳夢只開了這一側的燈,裡頭有些昏暗。但也能看清,最裡有三張沙發,拼成u型,周圍擱著好幾個懶人椅。
何佳夢拿起空調遙控,嘀咕道:「空調怎麼開著,還三十度……」
雲釐:「是有人在嗎?」
「可能之前有人下來過。今天就幾個人過來了,現在都在店裡。」何佳夢調低幾度,翻出充電器給她,指著其中一張桌子,「你想在這兒充或到沙發那邊都可以。」
「好。」
本想陪她坐會兒,但看了眼手機,何佳夢猛地從包裡拿出粉餅補妝。
雲釐眨眼:「怎麼了?」
「老闆過來了,現在就在店裡。」何佳夢興奮道,「我老闆巨帥巨多金巨溫柔!閒雲老師,你也補個口紅吧!」
巨帥?
聽到這個關鍵詞,雲釐問:「是昨天來接我的人嗎?」
「不是。昨天老闆打電話給我,先是溫柔地苛責了我一頓,」何佳夢捧心,「然後說找人去接你了,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我猜應該是我同事吧。」
「……」
苛責還能有溫柔的。
「我老闆很少過來的,試業那幾天他也就來了一次,我當時還沒見著。」何佳夢說,「今天七夕他還有空,應該是單身。」說完,她笑眯眯邀請,「你要不要現在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雲釐被她逗笑:「不了,我先充會兒電吧。」
何佳夢也沒勉強:「你過會兒上去他應該也還沒走,那我先回店裡啦。」
「好。」
桌子這兒就有個排插,雲釐不打算呆太久,也沒挪到沙發那邊,想充到半滿就離開。
半晌。
鄧初琦發來一條語音:「所以你昨天做了什麼夢?」
雲釐敲字,簡單給她描述了一遍夢的內容。
鄧初琦:「傘還能捅死人?」
鄧初琦:「這夢真晦氣,借的傘還成奪命刀了。你記得把傘拿回來,不然這‘兇器’被‘兇手’拿在手裡,總感覺不太踏實。」
「……」
這話不無道理。
雲釐有點迷信。
以往做的夢她醒來就忘,但這回像是真切發生過一樣,她還能憶起眼前噴濺的血。
拿回來也算是及時抽身吧?
昨天讓那男人放在前臺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過來。
一會兒問問何佳夢吧。
念及此,雲釐也沒心思再充電,收拾東西起身。恰在此時,她聽到沙發處傳來輕微的動靜聲,不輕不重。
雲釐停住,遲疑往那個方向走。
走近了她才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方才這個位置被椅背擋住了,加上光線昏暗又隔了一段距離,雲釐沒細看,所以完全沒注意到。
男人生得高,這沙發根本塞不下他,束手束腳。身上蓋著條薄薄的毯子,眉頭微皺著,看不出是睡是醒。
雲釐一眼認出。
是來接她的那個男人。
「……」
她呼吸頓住。
想到剛剛外放的語音,雲釐不太確定男人是否聽見了。大腦空空之際,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來。
——她看到男人睜開了眼。
眉眼清明,不知醒了多長時間。
周圍靜滯,連呼吸聲都清晰了幾分。
下一秒,男人收回眼坐了起來,動作不疾不徐,從沙發一側拿起她的傘。他沒有遞給她,而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你的傘。」
仿若上課被老師抓到玩手機,雲釐在原地定了三秒,才過去拿。
男人平靜說:「謝謝。」
雲釐不敢看他,只嗯了聲。
見他沒有再說話的意圖,雲釐也無法再忍受這尷尬的氣氛。她嚥了咽口水,支吾說:「那我先上去了。」
步子還未挪動,男人再度出聲。聲音很輕,如同隨口的提醒。
「你這是摺疊傘,沒法殺人。」
雲釐僵住,偏頭,與他的雙眼再度對上,像是重回夢中的那個雨夜。冰冷、潮溼的雨絲,順著他接下來的話,毫不留情往她胸口鑽。
「直柄的還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