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喂,雷切,」在男人身後,他聽見他的好友聲音緊繃,「再不動手阻止,就要鬧出人命了。」

雷切沉默。

十幾秒後,他只是動了動薄唇,簡單地說了句「用不著」。

此時此刻,雷切聽到自己的聲音因為某種情緒而變得黯啞低沉——是的,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一種不愉快的情緒在他的胸腔中暗暗滋生,生根發芽——這種情緒從他的心臟出發,順著血液的流動傳遍到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場內的黑髮年輕人,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背部彷彿每一秒都如此生動,彷彿在下一刻,有一雙羽翼就要破繭而出!

湛藍色的瞳眸變得陰沉隱晦,灼熱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樓層站中黑髮年輕人的身上,垂落於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漸漸握緊,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在王權者的黑色的手套之下,男人手背的青色經脈因為過於用力的抓握而凸起——

忽然不想讓他站在最頂端的位置。

想生生折斷他的羽翼,將他一生囚禁在他的牢籠之中。

……

啪嗒一聲,一滴透明的汗珠滴落在金髮少年緊緊閉合的眼皮子上。

汗液流淌,衝開了一些血汙。

「——米拉,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有人作為你的靠山,只要有籌碼在手上,做錯了事,就永遠不用對受到傷害的人說對不起?」

阮向遠身體如同一隻疲憊的巨型貓科動物一般撐在金髮少年的上方,彷彿靠著強烈的意志才沒有就這樣丟臉地倒下去,然而,在那張幾乎被汗液浸溼的清秀面容之上,此時此刻,那雙黑色的瞳眸卻閃著彷彿永遠也不會覆滅的光!

明明知道對方已經沒有力氣回答自己,阮向遠卻只是冷笑一聲——

在場的人微微瞪大眼,他們看著黑髮年輕人的身體緩緩下沉——有一瞬間,他們以為他已經到達了極限,眼看著也要跟著倒下,卻沒有想到,當黑髮年輕人的雙唇與躺在地上的金髮少年擦過,那具修長的身軀,卻猛地停了下來——

阮向遠附在米拉身邊,雙唇動了動——沒有人直到他說了什麼,人們只是看到,說話期間,阮向遠白皙修長的手整個兒籠罩上了金髮少年的臉上。

當黑髮年輕人說完,他發出低沉的笑聲,而令人驚訝的是,就好像聽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話語,原本眼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金髮少年卻在此時猛地睜開了眼,他張著嘴,從嗓子裡發出可怕的「呵呵」的氣喘音,他劇烈地掙扎著,努力地想要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碧色瞳眸,在好不容易對視上了人群外那雙無動於衷的湛藍色瞳眸之時,卻猛地一下,被一隻柔軟溫暖的手籠罩住——這隻手擋住了米拉的視線,切斷了他和雷切的短暫對視!

黑髮年輕人的指尖乾淨而修長,無數犯人曾經看著純白的繃帶在這指尖上翻滾,在陽光之下拉出令人安心的長長的弧度,當他給他們包紮傷口的時候,偶爾指尖會劃過他們的皮膚,瘙癢,卻足夠溫暖。

而此時,這隻手對於米拉來說,卻是最恐怖的存在!

轟隆一聲巨響,人們看著阮向遠狠狠地將米拉好不容易抬起來的頭重新摁回地上,與此同時,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黑髮年輕人的一根手指,深深地插入金髮少年的眼眶之中——

噗嗤一聲,就像是擠爆了柔軟的氣泡,不響,卻足夠震懾人心。

全場寂靜,只剩下米拉的嚎叫聲幾乎掀翻了整個餐廳的房頂,他嘴裡亂七八糟地叫著很多人的名字,卻因為過於快速而顯得含糊,劇烈的疼痛之中,他在大聲地詛咒,從嗓子深處含糊地吶喊著「你和我們一樣,都是棋子!」「沒有誰輸誰贏!」——

「雷因斯哥哥……我好痛……」

看著那幾乎失去了意識,蠕動的雙唇,阮向遠抽回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這是你欠我的。」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卻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存在比雷切更加喜歡趕盡殺絕的人——

黑髮年輕人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重新更加深更加重地,插入了金髮少年的另一隻完好的眼睛中——

「這是你欠湯姆的!」

黑髮年輕人劇烈地呼吸,他艱難地嚥下喉嚨中蜂擁而上的強烈嘔吐慾望,手指尖滑膩而疼痛,他甚至能感覺到,當他手下的人在掙扎的時候,人體最脆弱的器官在他的手中發出痛苦的嘶叫——

直到在他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緊接著,阮向遠看見一隻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大手抓住了他白皙的手腕,那色彩的對比令人心驚肉跳,然而,那隻手卻只是異常溫和地,將他的手指從米拉的眼眶中拿了出來——

陽光從餐廳的窗戶傾灑而入,彷彿在紅髮男人的周圍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二號樓的王權者,輕而易舉地用一隻手將黑髮年輕人就像是拎雞崽似的拎起來,然後掛在自己的手臂間——

「回收完成。」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勾起唇角,不急不慢地轉過身,看著身後幾乎整張臉都快僵硬了的獄警,這才皺眉,不耐煩道:「喂,雷伊斯,發什麼呆,還不去通知伊萊。」

作者「青浼」的其他小說

以父之名》《月光變奏曲》《你微笑時很美》《hp貴族》《噓,國王在冬眠》《從被解除婚約那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