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阮向遠咬著後牙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鷹眼。」

「恩,是我。」鷹眼笑了笑,那顆淚痣在陽光底下生動得晃眼,男人的語氣友好,雖然他們此時此刻保持著並不是那麼友好的對話姿勢,「白雀怎麼沒有來?那傢伙不是一向很護著你麼?」

世界上最討人厭的事情就是虐完你的身他媽還要虐你的心。

阮向遠之前被木棒擊中的那手臂疼痛異常,皮膚摩擦在衣物之上灼熱得就好像隨時要燃燒起來,噴張的靜脈在皮膚之下突突地跳動,然而,當他聽見白雀的名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暗沉了下來,想了想後,他盯著鷹眼回答:「最近白雀大爺好像不樂意帶我玩了。」

雖然阮向遠不知道為什麼,只不過自從上一次游泳館之後,睡神好像總是有意識地避開跟他有過多的接觸,雖然他還是會在阮向遠每一次換樓層的時候準時出現在新牢房,但是這貨已經很久沒有跟他一塊兒混餐廳了。

最近不僅「被分手」,睡神大爺的表現讓阮向遠也很是鬱悶,他的人際關係指數跌倒了歷史最低點。

「是麼?」鷹眼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清晰,他瞥了阮向遠一眼,在對視上那雙黑色的瞳眸時,男人愣了愣後臉上的笑收斂了一些,又連忙擺手,「這和我沒關係,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瘮得慌……」

阮向遠覺得,跟這種人說話,話題越輕鬆,結果越沉重。

所以他決定速戰速決。

在沉默了大約十五秒之後,黑髮年輕人艱難地抬起頭,他從下往上盯著鷹眼,面無表情地一語道破:「不是mt讓你來的吧?你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教訓我的。」

「咦?那麼明顯嗎?」鷹眼指了指自己的臉,臉上寫滿了「你怎麼知道」的神情,還沒等阮向遠回答,他已經嗤嗤地自顧自笑了起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當然,我來這裡找你,是繞過了mt甚至是萊恩的。」

阮向遠愣了愣,有點沒想到鷹眼怎麼會提到萊恩。

而後者就好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似的,溫暖的指尖在黑髮年輕人的眉間一掃而過,鷹眼的眼笑成了一道彎鉤:「因為萊恩已經是三號樓的王權繼承人了,有那麼一些事,總是不方便他知道的。」

阮向遠:「……」

鷹眼才是三號樓真正的王權者,這一點,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大概是還沒有改變的——如果鷹眼都說出了「有些事情不方便萊恩知道」,那麼是不是意味著,眼前的男人還沒有完全接受萊恩——這個他真正的下屬成為他的傀儡王權者?

………………這是為什麼?

按照順從度和可支配程度,難道萊恩不比mt更合適成為他的傀儡?

鷹眼在想什麼?

他今天又是為什麼找上我?

「——小遠,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在思考的時候,就像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狗。」

正當一系列的問題排山倒海地融入阮向遠的腦中,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整理出一個頭緒,這時,鷹眼的聲音又軟乎乎地從頭頂上傳來。阮向遠愣了愣,抬起頭,毫不意外地跟面前這名三號樓真正的王權者對視上——

而此時,鷹眼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他彷彿陷入了一段對於某種事物的懷念之中,開始自言自語……

「白堂給你取的這個外號真的很適合你,小狗——啊啊,是的,小狗。真是個貼切的好比喻,當你跟在雷切身後的時候,你看著他的眼睛跟他曾經養的那隻小狗看著他的時候一模一樣,那是一隻軟乎乎的小狗,會搖著尾巴瞪著眼跟你祈求一塊簡簡單單的花捲……」

阮向遠:「唔……」

這種丟人的事情就不用記得那麼清楚了,大爺,而且還是那麼噁心的語氣,這他媽真是要逼死我的節奏啊大爺!!

完全無視了阮向遠臉上那囧透了的模樣,鷹眼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你跟雷切在一起的時候,那副看似乖順其實叛逆的樣子,隨時隨地可以逗弄得你皺起鼻子呲牙咧嘴的樣子,明明被人欺負了還是假裝自己很厲害的可憐模樣,你打樓層戰時候認真的樣子……小遠,我注意你很久了,從你進入絕翅館,和萊恩並肩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開始注意你了,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你真的好像雷切以前養的那隻小狗,這讓我……」

阮向遠:「呃……」

接下來,鷹眼做出了一個讓阮向遠熟悉得膽戰心驚的動作——他彎著腰,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趴在地上仰著腦袋囧著臉等著他的黑髮年輕人冰涼的鼻尖:「好想侵犯你啊。」

阮向遠:「……………………………………………………………………………………」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去你媽的!!!!!!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個變態啊淚痣男你果然沒叫我失望!!!!!!!!!!!!!!!!!!!

時隔一年你為什麼還沒有繼續接受治療啊!!!!!!!!!!!!!!!!!!!!!

替我問候你往上數十八代祖先牌位!!!!!!!

「在你認真吃早餐的時候,我想把你摁在餐桌上,在你跟雷伊斯吵架的時候,我想用舌尖堵住你的嘴,在你拿著工具低頭垂頭喪氣掃雪的時候,我想把你推進工具間,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你……」

阮向遠猛地哆嗦了一下,大吼:「好,夠,停!」

鷹眼猛地一頓,那飄忽的眼神終於變回了往日里那副模樣而不是mt上身,他盤腿在阮向遠身邊坐下,毫無架子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黑色頭髮:「對不起,我有些情不自禁——看見你,就覺得非常喜歡,不知道為什麼——」

雷切的東西都會忍不住想搶來用一用。

鷹眼:「雷切的東西都會忍不住想搶來用一用。」

阮向遠:「………………」

操你大爺,果然是這一句。

阮向遠十分之感慨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感慨,春夏秋冬滄海桑田,哪怕是因為這個被挖了一次眼睛,變態依舊還是變態——只不過這一次,身為人類的他不僅不會「汪汪汪」,哪怕是在心裡,也沒辦法怒吼著「老子沒被雷切用過」這句話。

這一次,他不僅是被用了,而且是被用了個底兒掉。

阮向遠還是被摁在地上,他不知道為什麼鷹眼跟他廢話了那麼多甚至還他媽深情表白之後還是不肯放過他,於是,終於在鷹眼認真地盯著他的時候,他忍不住反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位大哥……不,我叫您爺,大爺,要幹嘛趕緊說,說完求放過。

鷹眼恍然大悟狀:「啊,差點忘了正事。」

阮向遠剩下的除了嘆氣只能嚥氣,所以他選擇再此嘆氣,臉重重砸迴雪地裡,也顧不著疼了,他悶聲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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