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們臉上寫滿了不亞於隨時隨地準備迎接第五次世界大戰的謹慎。

然而,雷切卻什麼也沒有說,凜冽的目光掃了一圈餐廳所有偷偷窺視他的犯人,在目光所及之處橫屍一片,當屍橫遍野之後,紅髮男人平靜地收回了目光,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向著餐廳大門的方向走去。

犯人a:「……」

犯人b:「這種‘居然活下來了’的錯覺。」

犯人a:「咦你也有吼?好巧,我也這麼覺得。」

犯人b:「……大家都覺得的話,那就不是錯覺了,白痴。」

非常可惜的是,因為雷切離開得過去匆忙(……),他沒有來得及看見下一秒的真相——

真相就是,還沒來得及張口接下那送到自己唇邊的糖果,那名新人已經翻著白眼,渾身抽搐著從餐桌旁的椅子上翻到了地面上,他完全失去了意識,雙唇不停地蠕動著似乎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眾人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場變故驚呆,餐廳譁然,那三名最開始找碴的犯人看上去也被嚇得要死沒有想到自己隨便欺負一下新人居然搞到對方休克!

阮向遠低低咒罵一聲,一把將手中粘糊糊的糖果扔開,轉頭,在人群自動讓開的一條走道之中三兩步衝到領餐的視窗,此時,人們只看見黑髮年輕人壓低了聲音跟分餐大叔說了什麼,一分鐘後,他手中抓著一杯濃稠的透明琥珀色液體,重新回到了那個新人身邊。

人們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只見黑髮年輕人伸手從這個新人的餐盤中一把抓過勺子,隨後舀了一大瓢杯中的東西,他一隻手撬開少年的牙關,之後,均勻地將那透明琥珀色的物塗抹在了這名新人的牙關牙齦以及口腔黏膜處——

人群之中,有嗅覺不錯的犯人吸了吸鼻子之後,給了其他疑惑的同僚一個準確的答案——

犯人a:「是蜂蜜啦。」

犯人b:「什麼,蜂蜜哦,我還以為是屎咧!」

犯人a:「媽的,你才去吃屎,這時候嚴肅點會死啊!老子可是在很嚴肅地看醫生救死扶傷的神聖一幕啊!」

犯人b:「你又嚴肅到哪去啊呸!」

阮向遠蹲在這名新人旁邊,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道為什麼,當週圍的犯人看著他臉上平靜的表情時,忽然覺得自己居然反倒緊張起來——這堆向來懶得管人死活只要看熱鬧看得開心就好的犯人,有史以來第一次有點關心結局是悲劇還是大團圓結局。

終於,在所有人無聲地緊張注視下,躺在地上的新人終於停止了抽搐,甚至有了幽幽轉醒的跡象。

「媽的,嚇死個人,老子以為這貨就這樣死了!」

人群中傳來一聲含糊的咒罵。

黑髮年輕人這才露出了鬆了口氣的表情,他重新站起來,轉向身後三名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滿臉不甘心的犯人:「低血糖的犯人哪怕是不多給伊萊一分錢的伙食錢,也會有權利在早餐的時候額外收到三枚糖果——我說,你要是有乳糖不耐,每天早上說不定還會多領到一杯酸奶啊,白痴。」

患有乳糖不耐的,一般是寵物或者新生兒。

阮向遠的話再次惹得餐廳犯人鬨堂大笑——

在經歷了多少年沒有品位的黃色笑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之後,他們居然在絕翅館裡聽見了如此具有學術氣息的文雅笑話,真難得有沒有!

「媽、媽的!少得意!」最開始,那個顯得有些囂張的犯人在看見新人轉醒之後,也稍稍放下心來,他漲紅了臉,顯得有些不服氣地衝阮向遠吼,「你不過也就是個十五層的小犯人罷了——媽的,在絕翅館裡,隨便找個人就可以捏死你!」

「哦,你們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有什麼人讓你們這麼幹的?」

「!!!」就好像是被無形地掐住了喉嚨,那名犯人臉紅脖子粗,瞪大了眼!

「沉默就當你們承認了。」

阮向遠微微垂下眼,伸出小拇指,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之後,他垂下手,就好像驅趕什麼在面前晃悠的討厭東西似的,滿臉嫌惡地扇了扇:「不過不用緊張,我早就猜到了……恩,不用覺得是我聰明,主要是……用腳趾都知道,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還有空無聊到跑來欺負犯人的還能是誰。」

說罷,黑髮年輕人再也不管面前三名犯人作何反應,他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將身後被他遮擋住的新人扶起來,然後蹲在餐桌邊,目光認真地看著對方一口口地、慢吞吞地喝下一杯溫熱的果汁。

當面前的新人放下杯子,衝他露出一個虛弱而感激的微笑,阮向遠這才轉過頭來,掃了身後的三名犯人一眼,面無表情地說:「讓你們的靠山來找我麻煩好了,我等著……否則,底層的閒事我他媽哪怕爬到了三十一層都還會繼續管。」

「媽、媽的!!!拽個屁!你這種破壞規矩的怪物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喂,」阮向遠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你沒聽人家說過——‘所謂規矩,就是拿來破壞的’。」

這句話足夠酷炫叼。

以至於此時此刻坐在餐廳角落裡的綏覺得有點耳熟——

這句話好像經常聽誰掛在嘴邊。

那個人是誰來著?

恩……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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